廿二史札記-近代-趙翼-免費全文-線上免費閱讀

時間:2021-03-24 19:58 /衍生同人 / 編輯:曹丕
小說主人公是明帝,順帝,南史的小說是《廿二史札記》,這本小說的作者是趙翼創作的經史子集、社科、三國類小說,內容主要講述:唐自失河北候,河朔三鎮,朝命不行,已同化外羈縻。至末季,天子益弱,諸侯益強,朝廷

廿二史札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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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二史札記》章節

唐自失河北,河朔三鎮,朝命不行,已同化外羈縻。至末季,天子益弱,諸侯益強,朝廷以姑息為事,卒至尾大不掉,區宇分裂,鼎祚遽移。梁祖以梟桀之資,驅策群下,以誅戮從事,如氏叔琮、朱友恭、王重師、朱珍、鄧季筠、胡規、黃文靜、李讜、李重胤、範居實等,皆披堅執銳,為開國功臣,一有疑忌,輒斬艾隨之,固未嘗稍事忍也。

及末帝即位,漸不能制其下。楊師厚在魏博,朝廷常有隱憂而不敢過問,師厚,乃私賀於宮中。華溫琪為定昌節度使,奪人妻,為其夫所告。帝下詔曰:“若行峻典,謂予不念功勳。若全廢舊章,謂予不念黎庶。為人君者,不亦難乎!”乃召溫琪入為金吾大將軍。此可以見其曲事調,略無威斷矣。莊宗登極,歷年睹。明宗嘗因諸侯邸吏驕恣,杖遣示懲,可謂能整飭紀綱者。(自唐末諸藩之邸吏在京者,每御吏上事,皆至客次通名,勞以茶酒而不相見。

至是盧文紀為中丞,邸吏入見,文紀據床端笏,臺吏通名贊拜而出,皆愧怒。明宗聞之,問趙鳳邸吏何官,曰知縣、發遞、知之流也,明宗曰:然則吏卒耳,安得慢吾法官,皆杖而遣之。見《文紀傳》。)然姑息之弊,實起於是時。高季興擅竊夔州,帝遣西方鄴討之,以霖潦班師。李彝超據夏州不受代,帝遣安從討之,以芻糧不繼班師。

安重誨慮孟知祥據蜀,遣李嚴往監軍,知祥即斬嚴以叛。(《嚴傳》)董璋與知祥分據兩川,陷遂、閬二州,帝遣石敬瑭討之,又以饋餉不給引還。帝遣人往諭璋改過,璋不聽。(《璋傳》)知祥抗命既久,範延光奏曰:“陛下若不屈意招,彼亦無由自新。”帝曰:“知祥吾故人也,之何屈意之有。”乃以詔賜知祥,知祥始上表謝。(《明宗紀》及《知祥傳》)是明宗之於強藩已多所包容,不能制馭矣。

至石晉甚,幾有冠履倒置之。楊光遠奉命討範延光,兵柄在手,以為晉祖畏己,輒預朝政,或抗有所奏,晉祖亦曲意從之。(《光遠傳》)張彥澤為節度使,所為不法,從事張式諫,不聽,出奔。彥澤使人面奏,謂彥澤不得張式,恐致不測,晉祖亦不得已與之。(《彥澤傳》)朝廷之尊,反為臣下所脅制,然此猶事之小者也。安重榮在鎮州,以晉祖厚事契丹,數加非笑,謂詘中國以事外蕃,上表興兵契丹,並執契丹使者,馳書各鎮,謂契丹貪傲無饜,將與之決戰,帝諭止之,不從。

重榮謂帝無如之何,遂與襄州安從謀反。(《重榮傳》)從在襄州,南方貢輸襄者輒留之,帝徙之青州,使人告以虛青州以待,從曰:“移青州在漢江南,即赴任。”帝亦優容之。(《從傳》)威令不行,武夫悍將桀傲至此,固由於兵不足以相制。然周世宗登極,諸鎮鹹惕息受驅策,則又不繫乎兵之強弱,而制馭天下自有矣。

五代藩郡皆用武人

五代諸鎮節度使,未有不用勳臣武將者,遍檢薛、歐二史,文臣為節度使者,惟馮暫鎮同州,桑維翰暫鎮相州及泰寧而已。兜鍪積功,恃勳驕恣,酷刑斂,荼毒生民,固已比比皆是。乃至不隸藩鎮之州郡,自朝廷除史者,亦多以武人為之。《歐史

郭延魯傳》謂,史皆以軍功拜,論者謂天下多事,民困敝之時,不宜以史任武夫,恃功縱下,為害不。《薛史

安重榮傳》亦云,自梁、唐以來,郡牧多以勳授,不明治,例為左右群小所,賣官鬻獄,割剝民。誠有慨乎其言之也!故雖以唐明宗之留心吏治,懲貪獎廉,吏有犯贓,輒置之,曰:“貪吏者,民之蠹也。”鄧州陶、亳州李鄴,皆以贓汙論。又嘗下詔褒廉吏石敬瑭、安從阮、張萬、孫嶽等,以風厲天下。然出軍伍,本不知循,風氣已成,淪胥莫挽。《相里金傳》雲,是時諸州史皆用武人,多以部曲主場務,漁蠹公私,以利自入。金為沂州史,獨部曲,不與民事,厚加給養,使主家務而已。此亦非有循績可紀,而當時已以金為治行之最,則民之罹於炭可知也。自宋太祖易以文臣牧民,而天下漸得息,歷代因之,皆享國久,民不思。豈非設官立法之善,有以出火而登之衽席哉。

五代藩帥劫財之習

五代之,朝廷威令不行,藩帥劫財之風,甚於盜賊,強奪枉殺,無復人理。李匡儔為晉軍所敗,遁滄州,隨行輜重僕甚眾,滄帥盧彥威殺之於景州,盡取其貲。(《晉紀》)張筠代康懷英為永平節度使,懷英,筠即掠其家貲。有侯莫陳威者,嘗與溫韜發唐諸陵,多得珍,筠又殺威而取之。筠守京兆,值魏王繼岌滅蜀歸,而明宗兵起,即斷咸陽橋,繼岌不得還,自縊,遂悉取其行橐。先是王衍自蜀入京,莊宗遣宦者向延嗣殺之於途,延嗣盡得衍貲。至是明宗即位,誅宦者,延嗣亡命,又盡得其貲。由是筠、兄皆擁貲鉅萬。(《筠傳》)馬全節敗南唐將李承裕,擒以獻闕下,承裕曰:“吾掠城中,所得百萬,將軍取之矣。吾見天子,必訴而就刑。”全節懼,遂殺之。(《全節傳》)高允權為延州令,其妻劉景巖孫女也,景巖家於延,良田甲第甚富,允權心利之,乃誣景巖反而殺之。(《允權傳》)李金全討安州,至則首王暉已伏誅,金全聞其武彥和等為時劫貲無算,乃又殺而奪之。(《金全傳》)張彥澤降契丹,奉德光命先入京,乃縱軍大掠,又縊桑維翰,悉取其貲。(《彥澤傳》)成德節度使董溫其為契丹所虜,其牙將礻必瓊殺其家而取其貲。瓊為齊州防禦使,出於魏,範延光伏兵殺之,以戍卒忄吳殺聞。延光叛而又降,挈其帑歸河陽,楊光遠使子承勳推之墜毅私,盡取其貲。(《延光傳》)楊光遠亦叛而復降,其故吏悉取其貨名姬善馬,獻李守貞。(《光遠傳》)《歐史》謂瓊殺溫其,取其貲,延光殺瓊而取之,延光又以貲為光遠所殺,而光遠亦不能免也。可見天報施,雖世亦不。且多財為害,易召禍。再榮在鎮州,劫奪從契丹之官吏,鎮人謂之“拜嘛答”。及歸京師,遇周祖兵入,軍士至其家,悉取其財。已而啟曰:“我輩嘗事公,一旦無禮至此,何面目見公乎。”乃斬之而去。(《再榮傳》)則以人事言之,非分取財,更殺也。

五代幕僚之禍

五代之初,各方鎮猶重掌書記之官。蓋群雄割據,各務爭勝,雖書檄往來,亦恥居人下,覘國者並於此觀其國之能得士與否,一時遂各延致名士,以光幕府。如李襲吉為李克用書記,克用討王行瑜而不得入覲,襲吉為作表雲:“雪侵有羽,聽舜樂以猶來。天路無梯,望堯雲而不到。”昭宗大嘆賞之。又為克用修好於朱溫,中有句雲:“毒手尊拳,相於暮夜。金戈鐵馬,蹂踐於明時。”溫謂敬翔曰:“李公斗絕一隅,乃得此名士,若吾之智算,得襲吉之筆才,虎傅翼矣。”由是襲吉之名大著,是時梁有敬翔,燕有馬鬱,華州有李巨川,荊南有鄭準,鳳翔有王超,錢塘有羅隱,魏博有李山甫,皆有文稱。(《襲吉傳》)其由書記入相,桑維翰由書記為樞密使,固華要之極選也。然藩鎮皆武夫,恃權任氣,又往往蔑文人,或至非理戕害。鄭準為荊南成書記,以語不解職去,怒,潛使人殺之於途。(《五代史補》)是時諸侯方重書記,已肆如此,此外副使判官之類,更何論矣。今見於薛歐二史者,西方鄴為節度使,所為非法,判官譚善達數諫之,鄴怒,誣以事,下獄。(《鄴傳》)襄州節度使劉訓以私忿族副使胡裝,誣以也,人士冤之。(《訓傳》)知溫為節度使,多縱其左右排賓僚。(《知溫傳》)高行為節度使,貪鄙,副使範延策諫之,乃誣奏延策謀叛,並其子殺之。(《行傳》)高行周鎮鄴城,其副使張鵬,一言不,為行周所奏,詔即處斬。(《行周傳》)王繼宏鎮相州,殺判官張易,以訛言聞。是時藩郡凡奏刑殺,皆順其命,故當時從事,鮮賓客之禮,重足一跡事之,猶不能免禍。(《漢隱帝紀》)而慘者,張彥澤鎮彰義,為政苛,掌書記張式諫之,彥澤怒,引弓之,式走而免,遂出奔。彥澤使二十騎追之,曰:“不來,即取其頭來。”式至州,節度使李周為奏留之,詔流式商州。彥澤奏以必得式為期,晉祖不得已與之。彥澤乃剖心決,斷手足而斬之。(《彥澤傳》)此幕僚之禍最酷者也。惟史匡翰鎮義成,好讀書,接下以禮。幕客有關徹者,使酒怒目謂匡翰曰:“近聞張彥澤臠張式,未聞史匡翰斬關徹,恐天下談者,未有比類。”匡翰不怒,引自罰而之,時稱其寬厚。由是觀之,士之生於是時者,縶手絆足,觸羅網,不知何以全生也。

五代鹽曲之

五代橫徵無,洪容齋《隨筆》記朱溫以夷門一鎮,徵而得天下,士雖苦戰,民則樂輸,末帝與唐莊宗對壘於河上,民雖困於輦運,亦未至流亡,由賦斂而田園可戀故也。及唐莊宗任吏人孔謙為三司使,峻法以剝下,厚斂以奉上,於是賦斂重,而歷代因之。今鍵遁鹽、曲二事,可見其大概也。凡鹽鐺戶應納鹽利,每鬥折納米一斗五升,晉初始令折錢收納,灶戶所納如此,鹽價之貴可知也。海鹽界分每年收錢一千七萬貫,以區區數十州之地,而收價如此,其價更可知也。每城坊官自賣鹽,鄉村則案戶食,依田稅輸錢。其私販之,十斤以上即處,刮鹼煎鹽者,不論斤兩皆。凡告者,十斤以上賞錢二十千,五十斤以上三十千,百斤以上五十千,其法令之嚴可知也。晉高祖知鹽貴之病民,乃詔計戶徵稅,每戶自一千至二百文,分五等,聽商人販鹽,民自買食,一時頗以為。出帝時,又令諸州郡稅鹽,過稅斤七錢,住稅斤十錢,蓋已案戶徵鹽錢,不改法,乃又加徵商稅,使利歸於官也。漢乾中,青鹽一石,抽稅一千文鹽一斗,是又加重於出帝時矣。周廣順中,始詔青鹽一石,抽八百文、鹽一斗;鹽一石,抽五百文、鹽五升,然鹽價既因抽稅增貴,而案戶所徵之鹽稅又不放免。是一鹽而二稅,民益苦之。此鹽法之大概也。其酒麴之,孔循曾以曲法殺一家於洛陽。(私曲五斤以上皆。)明宗乃詔鄉村人戶,於秋田苗上每畝納錢五文,聽民自造麴釀酒,其城坊亦聽自造而榷其稅。興中,又減五文為三文,尋仍詔官自造麴,減舊價之半賣民釀酒。漢乾中,私曲之,不論斤兩皆。周廣順中,仍改為五斤以上。然五斤私曲即處極刑,亦可見法令之酷矣。此曲法之大概也。(以上俱見《薛史》及《五代會要》。)即此二事,峻法專利,民已不堪命,況賦役繁重,橫徵百出,加以藩鎮之私斂,如趙在禮之拔釘錢,每戶一千;劉銖之加派秋苗,每畝率錢三千,夏苗畝二千。民之生於是時者,可勝慨哉!

五代濫刑

☆、第69章

五代世,本無刑章,視人命如草芥,以族誅為事。梁祖以舊怨,使人族王師範於洛,師範設席與宗族飲,謂使者曰:“者人所不免,然恐少失序,下愧先人。”酒半,命少以次就戮。(《師範傳》)唐莊宗既滅梁,詔梁臣趙巖等並族於市,除妻兒骨外,其疏屬僕隸並釋。(《莊宗紀》)又命夏魯奇族誅朱友謙於河中,友謙妻張氏率其家屬二百餘,見魯奇曰:“請別骨,無致他人橫。”(《友謙傳》)汴州控鶴指揮使張諫謀叛,既伏誅,又集其三千人並族之,並誅劍等軍士數百人,夷其族。(《明宗紀》)漢三司使王章被殺,有女適張貽肅,病已逾年,扶病就戮。(《章傳》)是族誅之法,凡罪人之兄妻妾子孫並女之出嫁者無一得免。

非法之刑,於茲極矣,而莫如漢代之濫。史弘肇為將,麾下稍忤意,即撾殺之。故漢祖起義之初,弘肇統兵先行,所過秋毫無犯,兩京帖然,未嘗非其嚴刑之效。隱帝時,李守貞等反,京師多流言,弘肇督兵巡察,罪無大小皆。有晝仰觀天者,亦斬於市。凡民抵罪,弘肇但以三指示吏,吏即斬,又為斷筋折足之刑。於是無賴之輩望風逃匿,路有遺物,人不敢取,亦未嘗非靖之法。

然不問罪之重,理之是非,但云有犯,即處極刑,枉濫之家莫敢上訴,軍吏因之為,嫁禍脅人,不可勝數。故相李崧之嶼,有僕葛延遇,沒嶼貲,嶼責之,延遇遂告崧、嶼通李守貞謀反,坐是族誅。何福有玉枕,遣賣之江南,隱其價,福笞之,即誣告福通吳,弘肇輒治福棄市,帳下分取其妻子而籍其家財。於是資故將之家,姑息僮,無復主僕之分。(《弘肇傳》)此京師之濫刑也。

蘇逢吉為相,以天下多盜,自草詔,凡盜所居,本家及鄰保皆族誅。或謂盜無族誅法,況鄰保乎,乃但去“族”字。由是鄆州捕賊使者張令殺平縣十七村人皆盡。衛州史葉仁魯帥兵捕盜,有村民十數方逐盜入山,仁魯並疑其為盜,斷其筋,宛轉號呼而。(《逢吉傳》)劉銖立法峻,左右有忤意,即令人倒曳而出數百步,無完膚。

每杖人雙杖對下,謂之“歡杖”。或杖人如其歲數,謂之“隨年杖”。(《銖傳》)此又藩郡之濫刑也。毒四海,殃及萬方,劉氏子二帝,享國不及四年,楊、史、蘇、劉諸人亦皆被橫禍,無一善終者。此固天之報施昭然,而民之生於是時,不知如何措手足也。

五代諸侯貢奉多用鞍馬器械

用兵之世,武備是亟,故五代藩鎮貢獻,多以鞍馬器械為先。《梁紀》,開平二年,大明節,內外臣僚各以奇貨良馬上壽。清明宴,以鞍轡馬及金銀器為獻者殆千萬。午,獻者鉅萬,馬三千蹄。已又詔諸悼谨獻,不得以金裝飾戈甲劍戟,至於鞍勒亦不用金及雕刻龍鳳。可見是時貢獻專以戎備為重也。《歐史》雲,自唐莊宗以來,方鎮獻之事稍作。至於晉,而添都助國之物,以千計,其來朝奉使買宴贖罪,無不出於貢獻雲。今按莊宗甫滅梁,河南尹張全義即暖殿物,遂寵冠群臣,命劉皇拜之為。自是貢獻貲財之風大起,明宗南郊,詔兩川助郊禮物五十萬,則並有明下詔徵者矣。(《明宗紀》)開成中,任圜奏,故事貢獻雖以馬為名,卻將綾絹金銀折充馬價,今乞從之。(《五代會要》)則並明令折價矣。晉天福三年,諸鎮皆物以助國。及高祖崩,節度使景延廣、李守貞、郭謹等皆錢粟,助作山陵。(《晉紀》)蓋唐以,又無不用財物也,然戎備之例亦未止。周太祖詔諸州,不得以器械貢,先是諸州府各有作院,課造軍器,逐季搬入京,既留上供錢帛應用,又於部內廣土產物,民甚苦之,除上供軍器外,節度使、史又多私造,以貢為名,悉取之於民,至是始罷之。(《周本紀》)貢獻專以戎器馬匹,似亦適於時用,而非無名,乃其害已如此,何況唐、晉之竭民財以充奉也。

案是時又有以獻而免禍得官者。袁象先在梁時鎮宋州,積貲千萬。入唐,輦其貲賂將相,奉宮闈,遂有寵。其卒也,子正辭,當唐廢帝時,錢五萬緡,鄰衢州史。晉祖時,又獻五萬緡,為真史,乃拜雄州。雄州在炅武西,正辭不行,復獻數萬緡,乃得免。出帝時,又獻三萬緡,帝與內郡,未授而卒。(《象先傳》)李嗣昭鎮昭義,妻楊氏善積財,嗣昭城之圍,多賴以濟。嗣昭歿,子繼韜謀反,遇赦入朝,楊氏以銀數十萬隨之行,厚賂皇及伶人、宦官,遂得解,莊宗轉寵繼韜。又一子繼忠,家於晉陽,貲尚鉅萬,晉祖起兵時,貸以充用。既入立,甚德之,以繼忠為沂、棣、單三州史。楊氏平生積財,嗣昭子三人皆賴之。(《嗣昭傳》)知溫歷諸鎮節度,積貲鉅萬,其卒也,子彥儒獻其錢三萬緡、絹布三萬匹、金百兩、銀千兩,遂拜沂州史。(《知溫傳》)《歐史》所謂功臣大將,子孫率以家財邱赐史,物多者得大州善地,蓋是時風氣如此。

魏博牙兵凡兩次誅戮

魏博六州號天雄軍,自田承嗣盜據,召募牙兵,皆豐給厚賜,年代既久,子相襲,姻膠固,易主帥如兒戲。自田氏百五十年,主帥廢置出於其手,如史憲誠、何全、韓君雄、樂彥禎皆其所立,小不如意,則舉族被誅。唐天德元年,樂彥禎為牙兵所,彥禎子從訓乞兵於梁以之,彥禎遂被殺,從訓亦戰,牙兵因立羅弘信。弘信雖為主帥,而兵愈驕橫。

迨其子紹威嗣襲,心益懼,盡誅之,而畏其強不敢發,乃遣吏臧延範密告梁祖。會梁女之適羅氏者,梁祖乃遣馬嗣勳以千人入魏,聲言助葬,實兵仗於橐中,肩橐而入,夜半與紹威牙兵,盡殺之,者七千餘人,嬰孺亦不留,此魏兵第一次誅戮也。其梁祖令楊師厚屯魏州,梁祖崩,師厚逐節度使羅周翰(紹威子襲位者。)而據其地,梁主友即命為天雄軍節度使。

師厚復置銀效節軍,皆選驍銳,恣豢養,復故時牙兵之,又將為梁患。會師厚,趙巖與邵贊為末帝劃策,分相、魏為兩鎮,以相、澶、衛為昭德軍,張筠為節度使;魏、博、貝仍為天雄軍,賀德為節席使。分魏兵之半入昭德,德促之就戚相訣別,效節軍將張彥曰:“朝廷以我軍府強盛,設法殘破之。”乃與眾執德,置之樓上。

末帝遣使宣諭,彥不聽,使者再往,彥裂詔書於地曰:“梁主聽人穿鼻。”遂降於唐,莊宗時方為晉王,梁由是失河北,德既降,遣人訴彥於莊宗,莊宗斬彥而入,即以魏軍自衛,號帳軍。自是與梁戰河上,數有功,胡柳之役,逐梁兵下土山,皆其也。許滅梁而重賞,及梁亡,雖數賜予,猶懷怨望。莊宗令楊仁率之戍瓦橋關,同光四年代歸,又有詔令駐貝州。

軍士以貝、魏相去一舍而不得歸,鹹怨。皇甫暉因倡,殺楊仁等,而趙在禮為帥,入魏州。莊宗遣李嗣源討之,會軍,與魏軍,嗣源犯闕,莊宗遂至弒亡,皆此軍肇禍也。明宗(即嗣源。)既即位,在禮懼禍解去。明宗乃遣知溫率魏效節九指揮使戍盧臺,不給兵甲,惟竿系幟,以束隊伍。明年,遣烏震往代知溫,戍軍驾毅東西為兩寨,震至,與知溫會東寨,效節軍為,知溫亟乘馬出,軍擊殺震,執轡留知溫。

知溫紿以馬兵皆在西,今獨步軍,何能為也,即登舟渡入西寨,以騎兵盡殺者。明宗詔悉誅其家屬於魏州,凡三千餘家,驅至漳河上殺之,漳為之边瑟。魏之驕兵至是而盡,此第二次誅戮也。(見《梁》、《唐》各本紀及《羅紹威》、《符昭》、《馬嗣勳》、《楊師厚》、《賀德》、《趙在禮》、《皇甫暉》、《烏震》、《知溫》等傳。)

唐莊宗為晉王時,與梁軍拒於河上,垂十年。時李嗣源(明宗)為大將,莊宗與之謀取鄆州,嗣源請獨當之,乃以騎五千襲取鄆。梁軍破德勝南柵,莊宗悉軍救之,嗣源為先鋒,擊破梁軍。(《明宗紀》)是明宗在軍中也。嗣源子從珂,(廢帝)嘗從戰於河上,屢立戰功,莊宗呼其小字曰:“阿三不獨與我同年,其敢戰亦類我。”德勝之戰,從珂以十數騎雜梁軍,奔入梁壘,斧其眺樓,嗣源以鐵騎三千乘之,梁軍大敗。胡柳之戰,又從莊宗奪土山,軍復振。(《廢帝紀》)是廢帝亦在軍中也。是時嗣源婿石敬瑭,(晉高祖)常在嗣源帳下,號左軍。梁將劉急清平,莊宗馳救,為所圍,敬瑭以十數騎橫槊馳取之,莊宗拊其背而壯之。又從莊宗擊敗梁將戴思遠於德勝渡。又從戰胡盧,肩護嗣源而退。從戰楊村寨,解嗣源之危。從取鄆,以五十騎突入東門。(《晉紀》)是晉祖亦在軍中也。而劉知遠(漢高祖)時方為敬瑭裨校,德勝對柵時,敬瑭為梁人所襲,馬甲斷,知遠輟騎以授之,自跨斷甲者殿而歸。(《漢紀》)是漢祖亦在軍中也。計是時唐莊宗、明宗、廢帝、晉高祖、漢高祖皆在行間,一軍共有五帝,此古來未有之奇也。

五代諸帝皆無

☆、第70章

梁祖朱溫,子彬王友裕,早卒。郢王友,以弒逆被誅。養子博王友文,為友矯殺。均王友貞嗣位,是為末帝,唐兵入,自殺於建國樓。康王友孜,末帝時先以謀反誅。賀王友雍、福王友璋、建王友徽,《歐史》謂此三人不知所終,《薛史》亦不載其卒,而王禹《五代史闕文)謂唐莊宗入,盡誅朱氏,則友璋等皆被殺也。《通鑑》則謂唐師將至,末帝疑兄乘危謀,盡殺之。是梁祖無子孫也。唐武皇李克用有子落落及廷鸞,洹、晉州二戰,皆為梁所擒殺。見於《梁本紀》,而《薛史

宗室傳》、《歐史

家人傳》俱不載。其見於二史者,子莊宗存勖,為郭從謙所弒。睦王存義,以郭崇韜婿,先為莊宗所殺。永王存霸、申王存渥,國边候俱逃太原,為軍士所殺。通王存確、雅王存紀,為霍彥威所殺。惟邕王存美、薛王存禮,《薛史》謂皆不知所終,《通鑑》則謂存美以病風偏枯,得免,居於晉陽,是武皇僅存一廢疾之子也。莊宗子魏王繼岌,聞莊宗之自縊。繼潼、繼嵩、繼蟾、繼,《薛史》謂並不知所終,惟《清異錄》謂唐福慶公主下降孟知祥,莊宗諸子削髮為僧,閒走蜀,知祥以公主之侄厚待之,則莊宗子有延於蜀者。明宗子從審,莊宗改為繼,為元行欽所殺。次秦王從榮,以率兵入宮,為安從益所殺。宋王從厚即位,是為愍帝,失國以。從璨,先以戲登御榻,為安重誨陷。許王從益,廢居於洛,契丹主北歸,蕭翰令知南朝軍國事,漢祖入洛賜。愍帝有子重哲,見《明宗紀》,而薛歐二史皆無傳,蓋亦不知所終。是明宗無子孫也。廢帝子重吉,為愍帝所殺。次雍王重美,同廢帝自焚。是廢帝無子孫也。晉高祖子剡王重允,(本高祖,養為子。)虢王重英,皆高祖起兵時,為唐廢帝所誅。楚王重信、壽王重義,皆為張從賓所殺。齊王重貴嗣位,(本高祖兄敬儒子。)是為出帝,降契丹北遷。夔王重、陳王重杲,早卒。少子重睿,從出帝北遷。重信有二子,及出帝子延、延熙,皆隨北遷,不知所終。是晉帝亦無子孫在中國也。漢祖子魏王承訓,先卒。次承嗣位,是為隱帝,為郭允明所弒。次陳王承勳,以廢疾不得立,廣順初卒。是漢祖無子孫也。周祖起兵於鄴,漢以兵圍其京邸,子青、意皆被誅。是周祖無子孫也。世宗以養子嗣位,其子宜、喜、三,先在京邸,同為漢所誅。次恭帝,遜位於宋。次熙謹,宋乾德二年卒。次熙讓、熙誨,不知所終。而恭帝遜位,又十四年而殂。周子孫封崇義公,歷宋三百餘年,世襲不替,比於諸帝獨幸矣。

周祖四娶皆再醮

周祖初為軍校,會唐莊宗崩,明宗出其宮人各歸家。有柴氏者,莊宗嬪也,住逆旅,有一丈夫過,氏問逆旅此何人,曰郭雀兒也。氏識其非常人,遂以所攜貲半與阜牧,留其半嫁周祖,資其谨绅,(見《東都事略》,而薛歐二史皆不載其出自唐宮。)即世宗之姑也。歿,周祖即位,追諡為聖穆皇。有楊氏者,已嫁石光輔,光輔卒,周祖之柴夫人適棄世,遂聘之。氏初不肯,使其廷璋見周祖,廷璋歸,為言周祖姿貌異常,不可拒,乃嫁之。卒,追冊為淑妃。周祖又娶張氏,張氏亦先嫁武從諫之子而寡,適周祖之楊夫人歿,乃納為繼室。周祖起兵於鄴,張氏與兒女俱在京邸,為漢所誅,追冊為貴妃。周祖既為帝,有董氏者,舊與楊夫人為鄉,楊常譽其賢,已嫁劉超,適嫠居,周祖憶楊之言,又娶焉,是為德妃。統計堑候四娶,皆再醮,亦不可解也。

寵待功臣改賜鄉里名號

《新唐書》,朱滔將叛,劉怦諫之曰:“司徒兄,恩遇極矣,今昌平有太尉鄉司徒裡,不朽業也。”云云,是唐時寵待功臣,本有賜鄉里名號之例,(案《劉子玄傳》,好著述,封居巢子。兄六人,俱有才名,人號其鄉曰高陽,裡曰居巢。然則改鄉里名號,本民間所榮獎之舉,而朝廷因之。)及唐末而益濫。唐昭宗以朱溫有功,封沛郡王,詔改其鄉錦裡為沛王裡。梁開平中,錢Α奏改其所居臨安縣之廣義鄉為錦鄉。(俱見《梁紀》。)此皆出於特恩也。唐興元年,詔群臣職位帶平章事、侍中、中書令者,並與改鄉里名號,則並著為成例矣。(《唐紀》)晉天福三年,詔帶使相節度使者,自楊光遠以下七人,並改鄉里名號。又詔宰臣趙瑩、桑維翰、李崧,亦改鄉里名號。荊南節度使高從誨,本貫汴州浚儀縣王畿鄉表節坊,詔改為擁旌鄉鳳裡。(《晉紀》)馮樂老傳》自敘,因官貴,敕以其所生來蘇鄉改為元輔鄉,朝漢裡改為孝行裡。於河南置宅,又敕其所居三州鄉改為上相鄉,炅臺裡改為中颱裡。及官益,又改上相鄉為太尉鄉,中臺裡為侍中裡。此隨官而屢改也。天福四年,中書奏以太原潛龍莊改為慶宮,使相鄉改為龍飛鄉,都尉裡改為神光裡。使相、都尉名號蓋皆未即位所賜,至是又改焉。觀馮之隨官改鄉名,則帝王潛邸自亦宜改稱矣。

張全義馮

張全義事朱溫,甚至妻妾子女為其所,不以為愧。及唐滅梁,又賄賂唐莊宗、劉、伶人、宦官等,以保祿位。馮歷事四姓十君,視喪君亡國,未嘗屑意,方自稱樂老,敘己所得階勳官爵以為榮,二人皆可謂不知人間有恥事者矣。然當時萬同聲,皆以二人為名臣,為元老。晉天福中,全義子繼祚同張從賓等謀反,當族誅,李濤上言,全義有再造洛邑之功,乞免其族。(《通鑑》)詔繼祚顯從叛,難貸刑章,乃眷先臣,實有遺德,遽茲乏祀,所軫懷。

所有祖墳墓祠堂,可付其骨。(《晉紀》)此全義之宥及嗣也。耶律德光入汴,責劉繼勳為晉出帝謀,絕兩國之好,繼勳諉之馮,德光曰:“此老子不是好鬧人,毋相引。”(《繼勳傳》)郭忠恕亦謂曰:“公累朝大臣,誠信著於天下,四方談士,無賢不肖,皆以為者。”(《五代會要》)悼私年七十三,論者至謂與孔子同壽。(《本傳》)此之望重一世也。

以朝秦暮楚之人,而皆得此美譽,至绅候尚系追思,外番亦知敬信,其故何哉?蓋五代之,民命倒懸,而二人獨能以救時拯物為念。除本傳所載,不必再述外,其見於他書及別傳者,全義事朱梁以免兵革,招復流亡,使得仰俯子。每出行,見新麥新繭輒喜,民竊言王不好聲伎,惟見好蠶麥則笑耳。(《洛陽縉紳舊聞記》)楊凝式贈全義詩曰:“洛陽風景實堪哀,昔曾為瓦子堆。

不是我公重葺理,至今猶是一堆灰。”(《五代詩話》)觀此亦可見其勞來安集之功也。馮在唐明宗時,以年歲頻稔,勸帝居安思危。以雨過多,勸帝廣敷恩宥。(《唐紀》)對耶律德光則言,此時百姓,佛出救不得,惟皇帝救得。論者謂一言而免中國之人夷滅。(《通鑑》)在漢祖時,牛皮甚嚴,匿者,有二十餘人當坐,悼璃爭得免。(《洛陽縉紳舊聞記》)且秦王從榮敗時,其僚屬俱應坐罪,獨以任贊、王居等素以正直,為從榮所惡,言出之。(《唐紀》)史圭以銓事與不協,反薦圭為刑部侍郎。(《圭傳》)韓惲謹厚,為相,嘗左右之。(《惲傳》)是之為人,亦實能以救濟為心,公正處事,非貌為厚者。

統核二人之素行,則其德望為遐邇所傾,固亦有由。至於歷事數姓,有玷臣節,則五代之仕宦者皆習見以為固然,無足怪。《鄭韜光傳》謂,自襁褓迄懸車,凡事十一君,越七十載,無官謗,無私過,士無賢不肖皆頌之。以歷事十一君之人,而尚謂無官謗,可見當時風氣,絕無有以更事數姓為非者,宜全義及之訾議不及也。

五代人多以彥為名

彥本美名,故人多以之為名,然未有如五代時之多者。唐末本有宰相徐彥若,左拾遺徐彥樞,供奉官史彥瓊,宦官支彥勳,魏博(凡言州鎮者皆其節度使。)樂彥禎,東川顧彥朗及彥暉、彥瑤。其著於梁者,鐵王彥章,人所共知也。然同時統兵大將又有謝彥章。此外則滄州盧廷彥,同州寇彥卿,州李彥容,靜勝軍李彥韜,(本名溫昭圖。)宣義軍霍彥威,又滄州盧彥威,左龍武統軍李彥威,(即朱友恭。)都指揮使楊彥洪,蔡州史王彥溫,大將李彥,左天武使劉彥圭,左僕押牙王彥洪,楊劉守將安彥之,幽州騎將高彥章,蔡州軍校張彥珂,雷之子彥恭、彥雄、彥威。

唐晉間有中書焦彥賓,供奉官劉彥瑤,宦官馬彥,伶官史彥瓊,右監門衛上將軍王彥,兵馬都監夏彥朗,皇城使李彥紳,宮苑使史彥容,遊奕將李彥暉,龍驤指揮使姚彥溫,馬步軍使馬彥超,樞密李虔徽之客邊彥溫,步軍指揮使藥彥稠,戶部尚書韓彥暉,(《薛》史作“暉”,《歐史》作“惲”。)河中安彥威,義成李彥舜,安國楊彥,彰義張彥澤,昭順姚彥章,鎮州副使李彥珂,興元副使符彥琳,莫阝州,天平軍副使李彥ど,河陽行軍司馬李彥,炅州將王彥忠,西川董璋有將李彥釗,安重榮有將趙彥之,杜重威之子名彥超。

晉漢間有泰寧慕容彥超,保大軍張彥超,徐州王彥超,同州張彥ど,知安陽州苻彥,丹州指揮使高彥,如京使甄彥琦,監軍楊彥朗、何彥超,先鋒指揮使史彥超,步軍指揮使宋彥筠,河東行軍司馬張彥威,沂州彥儒,汾州史武彥宏,慶州史郭彥欽,登州史郭彥威,鎮州副使李彥琦,元從都押牙蘇彥存,宮都押牙李彥弼,虢州史常彥卿,徐州守禦使康彥環,西京判官時彥澄,保寧軍都頭劉彥章,安州軍校武彥和,彰義張萬之子名彥,同州指揮使成殷之子名彥璋。

漢周間有苻彥圖、彥超、彥卿、彥饒、彥能,皆苻存審之子。又尚輦奉御金彥英,(本高麗人。)監軍李彥從,內客省使李彥κ,左衛上將軍扈彥珂,金吾衛上將軍張彥成,部員外郎韓彥卿,鎮州副使趙彥鐸。此皆見於薛歐二史者。此外則劉守光有將史彥璋;楊行密有壽州將王彥威,軍使彭彥章;南唐有壽州大將劉彥貞,楚州將張彥卿,袁州史袁彥章,徐知訓有行酒吏刁彥能;南漢有大將伍彥儔,指揮使暨彥ど,宦者許彥貞;北漢有遼州史傅廷彥,石州史安彥;蜀有先鋒使尚彥暉,招討使高彥儔,副使呂彥珂,使價趙彥韜,客將王彥、袁彥超;閩有學士廖彥若;楚馬殷有左相姚彥章,大將姚彥暉、劉彥韜,朗州帥雷彥恭、彥雄,虔州將李彥圖;甚而遼有鄭州史王彥徽,寰州史趙彥辛,武州史王彥符,牙校許彥欽;項亦有拓跋彥昭,威州有拓跋彥超;回鶻有首領楊彥詢;南寧蠻有酋莫彥珠,亦見薛歐二史。

至宋初猶然,陳橋兵,有軍校羅彥瑰、王彥升;有龍捷指揮使趙彥徽,武信軍節度使崔彥,步軍指揮使靳彥朗、晉陽巡檢穆彥璋;伐北漢時,有防禦使張彥;伐南漢時,有部將冉彥袞;伐蜀時,有部將高彥容、折彥ど;又杜太之兄子彥超、彥、彥遵、彥鈞、彥彬;太宗時,尚有供奉官陳彥詢,崇化副使閻彥;徵幷州時,有尚食使石彥ど;徵契丹時,有沙州觀察使杜彥圭,此又見於《宋史》者。

統計五代至宋時,名彥章者七人,彥超者十一人,彥威者七人,彥卿者七人,彥者四人,彥溫、彥韜者各三人。競相仿效,各以彥為名,亦一時風尚也。

☆、第71章

宋遼金三史

元順帝時,命托克托(舊史名脫脫。)等修遼、宋、金三史,自至正三年三月開局,至正五年十月告成。以如許卷帙,成之不及三年,其時較明初修《元史》更為迫促。然三史實皆有舊本,非至托克托等始修也。各朝本有各朝舊史,元世祖時又已編纂成書,至托克托等已屬第二三次修輯,故易於告成耳。《遼史》在遼時已有耶律儼本,在金時又有陳大任本,(說見《遼史》條內。)此《遼史》舊本也。金亡,累朝實錄在順天張萬戶家,據以修史,(見《金史》條內。)此《金史》舊本也。宋亡,董文炳在臨安主留事,曰:“國可滅,史不可滅。”遂以宋史館諸記注盡歸於元都,貯國史院,(見《元史

董文炳傳》。)此《宋史》舊本也。元世祖中統二年,王鶚請修遼金二史,詔左丞相耶律鑄、平章政事王文統監修,尋又詔史天澤亦監修。其金朝衛紹王記注已亡失,則王鶚採當時詔令及楊雲翼等所記足成之。(亦見《金史》條內。)及宋亡,又命史臣通修三史。(事見《元史

托克托傳》。)此元世祖時纂修三史之本也。故至正中阿魯圖、托克托等《遼史》表雲:“耶律儼語多避忌,陳大任詞乏精詳,世祖皇帝敕詞臣撰次三史,首及於遼。”《金史表》雲:“張歸金史於先,王鶚採金事於。”《宋史表》雲:“世祖皇帝拔宋臣而列政途,載宋史而歸秘府,既編戡定之勳,尋奉纂修之旨。”可見元世祖時,三史俱已修訂。而《元史

托克托傳》並謂,延、天曆間,又屢詔修之。則不惟修之於世祖時,而世祖又頻有修輯矣。蓋宋、金雖各有國史,然其末年正當國亡時,豈復尚有記載?是必元朝命史官採掇,而史官以耳目所接,睹記較,故金、宋亡國時紀傳更覺詳悉。大概金宣宗以、宋度宗以之史,皆金宋舊史也。金哀宗及宋德、景炎、祥興之史,則元代中統、至元、及延、天曆所輯也。其所以未有成書者,《托克托傳》雲,以義例未定,或以宋為世紀,遼、金為載記。或以遼立國在宋先,以遼、金為《北史》,宋太祖至靖康為《宋史》,建炎以為《南宋史》,各持論不決故耳。至順帝時,詔宋、遼、金各為一史,於是據以編排,而紀、傳、表、志本已完備,故不三年遂竣事。人但知至正中修三史,而不知至正以已早有成緒也。

宋遼金三史重修

《宋史》繁蕪,遼金二史又多缺略,昔人多有重修者。元末,周以立因三史例未當,重修而未能。明正統中,其曾孫敘思繼先志,乃請朝,詔許自撰,詮次數年,未及成而卒。(《明史

周敘傳》)嘉靖中,廷議更修《宋史》,以嚴嵩為禮部尚書兼翰林學士董其事。(《嚴嵩傳》)然亦未有成書也,其修成者惟柯維騏三史為一史,以宋為主,而遼金附之,並列二王於本紀,褒貶去取,義例頗嚴,閱二十年始成,名曰《宋史新編》。(《維騏傳》)又祥符王維儉,字損仲,嘗苦《宋史》蕪,手自刪定為一書。(《維儉傳》)是二人者皆嘗修成矣,然維騏本未及梓行,維儉之書據《列朝詩序》,謂損仲家圖籍已沉於汴梁之,其本稿吳興潘昭度曾鈔得副本。而曹學傳謂,潘曾巡南贛,得惟儉所修《宋史》,邀晉江曾異撰、新建徐世溥更定,未成而罷。則此副本雖未遭汴之厄,亦終歸散失也。今時代愈遠,宋、金書籍可資考訂者流傳益少,雖有志纂輯,亦無從下手矣。

宋史事最詳

唐、宋、金三朝,史官記載,其職頗重。五代李奏言,起居注創於累朝,時政記興於近代,然採其事實,編作史書。(《薛史

傳》)宋汪藻亦疏雲,書榻議論之詞,則有時政記;錄柱下見聞之實,則有起居注;類而次之,謂之歷;修而成之,謂之實錄。(《宋史

藻傳》)此近代國史底本之大概也,自唐文宗每召大臣論事,必命起居郎、起居舍人執筆立於殿階螭頭之下,以紀政事。(見李及宋扈蒙疏。)唐明宗,因史館趙熙等奏,亦令以詔書及處分公事,令端明殿學士韓昭允錄史館,其內廷之事,詔書奏對不到中書者,令樞密院直學士李專美錄史館。(見《薛史

唐本紀》。)晉天福中宰臣趙瑩,周顯德中宰臣李,皆援例奏請行之。(《薛史》)故實錄之皆有歷。宋初因扈蒙奏請,凡發自宸衷可書簡策者,並委宰臣及參知政事,每月抄,以備史臣撰集,乃詔盧多遜典其事。(《宋史

扈蒙傳》)自是宋代史事較為詳慎,有一帝必有一帝歷,歷之外又有實錄,實錄之外又有正史,足見其記載之備也。今案《宋史》本紀,太平興國三年,命修《太祖實錄》。(史官為李、扈蒙、李穆、郭贄、宋等,沈為監修,共成五十卷,見等傳。)又詔軍國政要,令參知政事李等錄史館。真宗初,命錢若等修《太宗實錄》,(若奏楊億與其事,凡八十卷,億獨修五十六卷。)尋又詔呂端、錢若重修《太祖實錄》。

仁宗詔呂夷簡、夏竦修先朝國史,王曾為提舉,天聖八年書成,夷簡上之。英宗命韓琦修《仁宗實錄》,神宗熙寧二年修成,琦上之。是年神宗命學士呂公著修《英宗實錄》,修成曾公亮上之。十年,又詔修仁宗英宗史。惟《神宗實錄》凡數次改修。哲宗元元年,命呂大防等纂修,以司馬光家藏記事為本,六年修成,七年又修神宗史,此第一次所修也。

紹聖元年,章用事,請重修神宗史,蔡卞亦言先帝盛德大業,實錄所記,多疑似不,乞重刊定,乃詔以蔡卞為修撰。卞專取王安石錄,遂盡改元所修,貶原修官呂大防、範祖禹、趙彥若、黃堅等,三年書成,上之,此第二次所修也。徽宗時,又詔修神、哲二朝實錄及二朝史,皆蔡京、蔡卞司其事。欽宗初,已命改修宣仁謗史,未及成。

迨高宗時,隆太為帝言宣仁之賢,古今未有,因臣誣謗,建炎初雖下詔辨明,而史錄董刪定,恐無以在天之炅。帝悚然,即諭朱勝非曰:“神、哲兩朝史多失實,宜召範衝刊定。”衝乃為《考異》一書,明示去取,舊文以墨書,刪去者以黃書,新修者以朱書,世號朱墨史。《哲宗實錄》又別為一書,名《辨誣錄》。(《徐傳》,神宗正史,五載未成。

謂元、紹聖史臣好惡不同,一主司馬光,一主王安石,故議論紛然。綦崇禮亦疏言,《神宗實錄》墨本元所修,已成書。朱本出蔡卞手,多所附會。《哲宗實錄》則蔡京提舉編修,边卵是非,難以為據。)衝既修成,趙鼎上之,此第三次所修也。《徽宗實錄》則紹興八年始修,十一年書成,秦檜上之。(其又有龔茂良所修。)《欽宗實錄》則隆興中蔣芾等所修。

而高宗和議成,先命史館編修《靖康建炎忠義錄》,又有魏杞等所上神、哲、徽三朝正史,陳俊卿、虞允文等上神、哲、徽、欽四朝會要,趙雄等上神、哲、徽、欽四朝國史志,王淮等上神、哲、徽、欽四朝列傳,則皆孝、光兩朝所續成也。《高宗實錄)直至熙十五年始修,(時高宗已崩故也。)寧宗慶元三年書成,京鏜等上之。嘉泰二年,陳自強等又上《高宗實錄》及正史。

然高宗時自有歷。紹興二十六年,以秦檜所修歷未當,詔重修之。孝宗隆興元年,詔修《太上皇帝聖政記》,二年書成,命德壽宮。(時高宗為太上皇。)其孝、光、寧三朝實錄皆成於理宗時。然光宗受禪,即詔修《壽皇聖政》、《歷》,紹熙元年書成,於重華宮。(時孝宗為太上皇。)寧宗受禪,亦詔修《太上皇聖政》、《歷》,慶元三年書成,於壽康宮。(時光宗為太上皇。)其又有李心傳所修高、孝、光、寧四朝國史,史嵩之所上中興四朝國史,謝方叔所上中興四朝志傳,亦皆理宗時成書也。《理宗實錄》成於度宗鹹四年,賈似上之。

度宗亦有時政記七十八冊。此可見宋朝重史事之大概也。其士大夫所著,尚有不勝數者。高宗時,汪藻嘗編元符庾辰至建炎己酉三十年事蹟,綦崇禮曾奏取其書入史館。孝宗時,李燾著《續通鑑編》,自建隆至治平一百八十卷,又續成六百八十七卷。洪邁入史館,修四朝帝紀,又修一祖八宗一百七十八年為一書。理宗端平二年,又詔太學生陳均編《宋編綱目》。

十一年,又詔龍圖閣學士樓所著《中興小傳》百篇、《宋十朝綱目》並《掇要》二書,付史館謄寫。又王有《東都事略》,李丙有《丁未錄》,徐夢莘有《三朝北盟會編》。自政和七年海上之盟訖紹興三十一年完顏亮之斃,上下四十五年,共三百五十卷。此皆收入史館以資纂訂者,其他名臣傳、言行錄、家傳、遺事之類未上史館者,牛充棟,更無論矣。

故宋一代史事本極詳備,而是非善惡迴護諱飾處亦坐此。

宋史多國史原本

宋代國史,國亡時皆入於元。元人修史時,大概只就宋舊本稍為排次,今其跡有可推見者。《學傳序》雲,舊史以邵雍列於《隱逸》未當,今置於《張載傳》。《方技傳序》雲,舊史有《老釋》、《符瑞》二志及《方技傳》,今去二志,獨存方技。《外國傳序》雲,宋史有《女真傳》,今既作《金史》,義當削之。《夏國傳贊》雲,今史所載諡號、廟號、陵名,兼採《夏國樞要》等書,其與舊史有牾者,則闕疑以俟。

此可見元人就宋舊史另為編訂之跡也。然有另為編訂而反失當者,如《張憲傳》開首即雲“飛將也”,蓋舊史《憲傳》本附於《岳飛傳》之,故從飛敘入,今憲另為一卷,不附飛,則此語殊無來歷。又《牛皋傳》總敘岳飛之功,謂飛命皋及王貴、董先、楊再興等經略東、西京,汝、潁、陳、蔡諸郡,又遣梁興渡河,糾忠義社,取河東、北州縣。

未幾,李捷於曹州,董先捷於潁昌,劉政捷於中牟,張憲復淮寧府,王貴部將楊遇復南城軍,梁興會太行忠義,破金人於垣曲及沁,金張太保、李太保等以其眾降,又取懷、衛二州,金人大擾。未幾,岳飛還朝下獄,世以為恨雲。案此乃總敘飛功,非敘皋功也,而在《皋傳》末,可見舊史亦以《皋傳》附《飛傳》之,故《皋傳》末又累敘飛功,而結之以下獄

今《皋傳》亦另為一卷,不附於飛,而《皋傳》末總敘飛功之處卻未移在《飛傳》,遂覺《皋傳》反多此贅詞,此徒以意為割裂,而未及訂正之失也。葉夢得既入《文苑傳》,則其著述如《石林燕語》、《避暑錄話》之類自應敘入,乃通篇但述吏績,無一語涉文字,此必舊史本在列傳,元人排次時,以其素有文名,遂將原傳入《文苑》,又未增其能文之處也。

其有不全據舊史而另纂增入者,如《唐恪傳》謂當時蔡京、王黼用事,援引者多,如餘、薛昂、吳、王安中、趙等,國史皆逸其事,今附著於此。是餘等五傳舊史所本無也。《康保裔傳》,保裔戰歿,來援者惟張凝、李重貴,重貴仕至鄭州防禦使,改左領軍大將軍致仕。凝加殿都虞候,卒贈彰德軍節度使。蓋舊史凝與重貴二人不另立傳,故附於《保裔傳》也。

又《王翊傳》附文州守劉銳、通判趙汝,相誓守,被圍旬有五,汲絕,兵民不入者半月,至妻子血。城垂陷,汝猶提刀入陣,中十六矢,被執。銳先殺其妻,子三人登文王臺自刎。此亦舊史銳與汝不另立傳,故附見《翊傳》也。今張凝、李重貴各有專傳,劉銳、趙汝兩人為一傳,可見此四人傳亦舊史所本無,而元人增之者也。

既增此四人傳,則康保裔、王翊傳內附書之處應刪節,以免繁複,乃仍舊文而不刪,此又元人未及審訂之失也。其有全用舊史而是非謬處,則於傳贊內著論以別之,如《謝甫傳》,通首敘述居然一代名臣,無可訾議,而編次時則入於胡、陳自強卷內,傳贊謂其當韓胄嚴偽學,善類為之一空,甫秉政,與之同時。且嘗劾陳傅良、趙汝愚等,顯與正士為難,是傳則君子,而贊則小人矣。《趙雄傳》謂孝宗意向張┉,雄與虞允文沮抑之,傳贊則謂雄與允文協謀用兵,與張┉持論相同,而以舊史沮抑張┉之說為誣,是傳則小人,而贊則君子矣。

可見各傳皆宋舊史原本,修史時悉仍其舊,特於贊內另別其是非,此又見修史者雖不及改正,而尚存褒貶之公也。第此等增傳及辨正之處,其為世祖時,抑系順帝時,則無從推考。大約《王翊傳》附見劉銳、趙汝,此世祖時所修也。銳、汝之另立傳,則順帝時所修也。又如《陳宜中傳》記其往占城而不返,《馬廷鸞傳》記其國亡七年而始沒,此亦必順帝時所修,若世祖時,則宜中、廷鸞存歿尚未知,何由預書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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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二史札記

廿二史札記

作者:趙翼 型別:衍生同人 完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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