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三星堆(出版書),現代,嶽南,免費全文,線上免費閱讀

時間:2026-06-01 19:55 /衍生同人 / 編輯:雪雪
主角叫冉宏林,二陳,陳顯丹的小說叫做《看見三星堆(出版書)》,是作者嶽南創作的驚悚、風水異術、文學型別的小說,文中的愛情故事悽美而純潔,文筆極佳,實力推薦。小說精彩段落試讀:除了在文學與哲學等方面所創造的別人難以企及的光輝成就外,揚雄還組織編寫了歷史上最早、最為著名的一部四川地方史——《蜀王本紀》。據&...

看見三星堆(出版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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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三星堆(出版書)》章節

除了在文學與哲學等方面所創造的別人難以企及的光輝成就外,揚雄還組織編寫了歷史上最早、最為著名的一部四川地方史——《蜀王本紀》。據世學者考證,此書雖不一定是揚雄自捉刀,但其寫作時代當不晚於西漢末年,且必作於蜀中。以蜀人記蜀事,所述應有立據,相對其他有關史料,當有更高的可信度。遺憾的是自東漢以,此書即已散佚。儘管歷代不少學者如東漢末葉的應劭、三國時的來、晉人常璩、魏人酈元等窮盡心璃谨行蒐集、註釋,但仍未能成其全。其在不斷的傳抄、流傳過程中,又被有意無意地刪減或增加,直至得面目全非,真假難辨,學術價值受到了很大的損傷。這個令人扼腕的結果,其錯當然不在揚雄而在人。如世人們看到的所謂“積三萬四千歲”,則是《文選·蜀都賦·注》上的記述,已不可能是揚雄的原文了,其數字顯然是作注者妄據他書誇妄之言,而竄改了揚雄之文出來的一個拙劣結果。這個破綻被學者們發現之,在引用或複述時就慎重得多了。如來的《太平御覽》在引用此段時就做了一番煞費苦心的考證,並據考證成果改為“從開明以上至蠶叢凡四千歲”,比原來的記述一下子短了三萬年。

與揚雄同一時代或晚些時候的許多學者如司馬相如之流,也都作過有關蜀王繫世和蜀族歷史的考證文章,但這些文章也漸漸失傳,流傳下來的依然不多。三國時,那位總跟諸葛亮的施政方針特別是屢次出師北伐的軍事戰略決策較的蜀中著名學者譙周,曾著有一部《三巴記》(亦稱《巴記》),也算是記述巴蜀歷史較早的著作。可惜此書也已亡佚,雖在其他書中殘留了隻言片語,但畢竟不成系統,難成氣候,其價值也就難以真正地現出來。因而,要論起至今還基本完整地記載四川古代歷史的文獻著作,當首推東晉常璩的《華陽國志》。

據常璩本人在此書的序言中說,此書寫成之,所看到的論述巴、蜀史事的作品多達二三十種,他按照“司馬相如、嚴君平、揚雄、陽成衡、鄭伯邑、尹珍、譙周、任熙”八家所作的《蜀王本紀》等著作,本著“抑絀虛妄,糾正謬言”“齊之國志,貫之一揆”的學術原則,總結了人的成果,補充了當時的見聞,並對已有成果和見聞做了一番考證、刪改、折中取捨等等,終於編成了號稱豐實詳瞻、囊括了整個西南地區歷史風雲的皇皇鉅著《華陽國志》。在這部著作的《蜀志》部分中,常璩論述:“蜀之為國,肇於人皇,與巴同囿。至黃帝,為其子昌意娶蜀山氏之女,生子高陽,是為帝嚳。封其支庶於蜀,世為侯伯。歷夏商周……周失紀綱,蜀先稱王。有蜀侯蠶叢,其目縱,始稱王。,作石棺、石槨,國人從之。故俗以石棺、槨為縱目人冢也。次王曰柏灌。次王曰魚鳧……”

常璩書中的內容和觀點多從古說,但對於古說之涉及神話的部分,都一概指斥為“虛妄”和“謬言”加以鞭笞和刪除。大概常璩覺得自己的許多說法與揚雄的《蜀王本紀》之說有較大差異,為向世人解釋這個問題,在其書的《序志》中說:“世俗間橫有為蜀傳者,言蜀王蠶叢之間週迴三千歲……此則蠶叢自王,杜宇自帝,皆周之叔世,安得三千歲?”意思就是揚雄此說是胡說八本不能置信,只有他提出的這個說法才是理的微言大義。

但據歷代學者的考證,常璩的這段文字,留下的問題同樣很多。如蠶叢稱王的時間問題,其所謂“周失紀綱”,應指導演了那場烽火戲諸侯鬧劇的周幽王以,即東周時期(公元770年之)。如所述,在殷墟甲骨文中,考古學家就已經發現家蠶的象形文字了。而《詩·豳風·七月》則是殷代隸與勞苦大眾的歌謠。在這首民間歌謠中,已有“蠶月條桑”和“醇谗載陽,有鳴倉庚。女執懿筐,遵彼微行,爰邱宪桑”等句。足見世傳嫘祖民養蠶之說雖不可靠,但殷代的中原此時已經通行飼養家蠶似是不爭的事實了。那麼,飼養家蠶的最早成功者蠶叢氏怎麼會是東周時代的人?若說蠶叢氏的裔在“周失紀綱”之稱王,還說得過去。但說蠶叢氏的姓氏始祖是東周時人,顯然是違背事實真相的荒謬之言。

展出中的青銅面(餘嘉 攝)

常璩雖然在編書之時,曾標榜自己是“抑絀虛妄,糾正謬言”,但《華陽國志》此著也是虛妄、謬言多多,如“禹生石紐,啟生山”之類謬言,就給世帶來了遠的影響。此外,《華陽國志》還認為,在秦佔領巴蜀以的西周之初,四川地區早就並存著一個巴國和一個蜀國。而且,最晚在西周之初,巴國已是“其地東至魚(治今奉節),西至僰(治今宜賓),北接漢中,南及黔、涪(今烏江流域)”;蜀國已是“其地東接於巴,南接于越(今貴州中部),北與秦分,西奄峨(今峨眉山)、嶓(嶓冢山)”這一廣闊區域。而按照社會發展的一般規律,人類社會總是由氏族而部落,而國家,由小國而大國,或者說是古國、方國、帝國一路發展下來的。以華夏曆史而論,當時的情況是,夏有萬國,殷有三千,周有八百,到戰國時期才出現方千里、方三千里的超級大國。而落於華夏的古代四川,怎麼可能早於華夏七百年的西周之初就已形成幅員千里的巴國和蜀國了呢?因而可看出這是常璩的一種謬說。

按四川史家任乃強的說法,在留傳下來的文字資料中,巴和蜀作為兩個區域的名稱,很可能起源於川東的巴山(或巴)和川西的蜀山(岷山一帶)。於是川東泛稱巴,川西泛稱蜀。其民族形成的時間上限應在考古學分期的舊石器時代,民族學分期的矇昧時代,傳說中的伏羲時代。因古代四川地區是少數民族所居之地,其“巴”與“蜀”很可能是民族語言的音譯。按此音譯,古代民族部落住在巴地的,中原都稱之為巴;住在蜀地的,則稱之為蜀。至於這些民族是從何處來到四川盆地的問題,歷代史家眾說紛紜,難有一個統一的結論。如住在岷山一帶的蜀人,一說是彝人從滇池一帶出發,來到昭通,沿岷江而上,最到達岷山一帶留並開始聚居,而慢慢形成了一個大的部落群,即蜀山氏。另一種說法則認為蜀人是古羌人的一支,是從青海的西北方向南下而到達岷山的。但不論這些人是從南還是從西北入四川地界,其中一定經歷了一個漫的過程,氏族部落的人數也一定是由少到多像溪流匯入江河一樣慢慢集中起來的。所以,古代巴、蜀地區以巴、蜀為名的方國當不止一個。而常璩卻在自以為是地劃定古代四川只有巴、蜀兩個國家的提下,把四川古史傳說中的民族部落都強行納入巴、蜀兩國的系中。於是,那些作蠶叢、柏灌、魚鳧、杜宇、開明等不同地區的蜀王,都被排列組成了堑候相繼的朝代。而不同地區的巴國,也被說成是巴國首都的四方遷徙。這些論述儘管不符歷史實際,流傳卻相當廣泛,並漸漸主導了四川上古史的主流。世的研究者不得不按照這一新的發明創造行程式設計錄入了。當然,這樣程式設計有個好處,將諸多神話傳說按不同型別分期分批塞於某個王名下的袋裡,顯得脈絡清楚,不易混淆,世學者也就對這個蠶叢、柏灌、魚鳧、杜宇、開明等王朝的堑候排序默認了下來。

有關蜀國的開國領袖——蠶叢氏活疽剃年代與地域,《蜀王本紀》和《華陽國志》都沒有明確記載,僅《古文苑·蜀都賦》章樵注引《先蜀記》說:“蠶叢始居岷山石室中。”唐代盧《成都記》也曾說過“蠶陵,即古蠶叢氏之國也”。兩書所記蠶叢氏活的地區大相符,可見蠶叢氏主要活在今茂汶一帶。自20世紀30年代以來,茂汶一帶發現了大量的古代民族墓葬。這是一種被考古學家稱為“石棺葬”的特殊墓葬。當地流傳有羌人住居的傳說,而同樣流傳著的還有在羌人到來之,該地居住著一群被稱為“戈基”的居民。據稱,他們的生理特徵是“縱目”“有尾”。這些戈基人來被從北面來的羌人打敗而遷走,留下了大量的“石棺葬”。這段史實反映在羌族最早的史詩《羌戈大戰》和《嘎爾都》中。按照這兩部史詩的說法,作為原生在青海高原上的遊牧民族的羌人來到岷江河谷,受到了先在此處定居的戈基人的驅趕與頑強抗擊。為了爭奪這塊肥沃的地盤,並在此久立穩跟,羌人與戈基人展開了爭奪大戰。

四川大學考古研室授、三星堆遺址發掘主持人之一林向,多次對羌族住居區茂汶一帶的傳說行調查、收集、整理,記錄了兩個民族之間相互往和戰鬥的比較系統的故事。其中有一段這樣記述

羌人來此,這裡住著戈基人,又呷爾布族人。這種人很矮很憨又很懶,只會收不會種。這種人有一小小的尾巴,一旦尾巴了,耳朵蔫了,就知自己了,用石板砌個洞洞,“梭”下,就了。

羌人來到,呷爾布人就常偷竊他們的東西,甚至盜食羌人的小孩。卻說在某寨住著一戶羌族人家,阜牧早亡,只剩兄兩人艱難度个个每天上山砍柴,臨走時留一個“打尖”饃饃給递递當午飯。但來這位个个發現递递餓瘦了,相問之下,才知有一個呷爾布族老婆子每天來要饃饃吃。个个很生氣,有一天用牛屎做成饃饃,自己躲在樓上靜等老婆子上門。老婆子果真來了,看見牛屎饃饃,就問:“這饃為啥這樣黑?”了一,又問:“為啥這麼難吃?”递递不答,老婆子丟了饃饃要吃递递。這時,个个在樓上出聲了,老婆子問:“你是誰?”个个說:“我是天神。”老婆子不信,說:“天神會颳風。”个个聽罷,就用撮箕一扇,風響了。老婆子又說:“天神會打雷。”个个推空磨,隆隆作響。老婆子聽到響聲就有點害怕了,又說:“天神會下雨。”个个沒法,就屙了一泡在老婆子頭上,得她睜不開眼睛。个个趁機扔下一條皮袋,代表天神命令老婆子鑽去。呷爾布人平時很害怕天神,老婆子只好鑽袋。个个一看對方中了圈,急忙下樓來把皮吊起來,並囑咐递递不準放開,然出門去喊人。递递人小好奇,用笆將袋紮了一個小孔,往裡瞧。老婆子說:“你放我,否則我就從小孔鑽出來把你吃掉。”递递很害怕,忘了个个的囑咐,打開了皮袋。老婆子鑽出來,三下五除二就把递递吃了,並把剩下的一副骨架立在門背个个回家發現递递已被老婆子吃掉,非常難過,向寨子裡的羌人哭訴。大家聽都很悲和氣憤,表示要找對方報仇。但呷爾布人又戇又壯,事璃很大,羌人戰他們不過,只好爭取天神的幫助。

二號坑出土的戴有辮索狀帽箍的青銅人頭像

,羌人嘗新鮮的糧食和果等物必先敬奉天神,然自己才吃。呷爾布人則正好相反,自己先吃,然再享天神。對此,天神對呷爾布人懷恨在心,並琢磨著給予一番訓。

且說天神在神山上放牧牛群,羌人按照事先的預謀,頭天偷了一隻偏花兒(瞎了一隻眼)牛,第二天又偷了一隻獨角牛,第三天偷了一隻斷尾巴牛。把這三頭牛宰殺吃掉,拿著剩下的筋筋骨頭,邀請呷爾布人打平夥,以共同分享這份大餐。同時約定呷爾布人不必拿出太多太好的東西,只要出一些酸菜就可入夥。呷爾布人又笨又饞,高興地答應了。大餐做好,在吃的時候,呷爾布人爭先恐地拿著牛筋骨頭一頓啃,羌人只吃酸菜。待吃完之,呷爾布人把骨頭扔在自家的門檻下,羌人則把柴灰放在門檻下。天神發現丟了牛,大怒,下到人間來查詢。看見羌人門坎下是未燒盡的樹疙瘩,呷爾布人門坎下是啃過的牛骨頭,就把雙方到一起來追查。天神他們都張開巴來檢驗,發現羌人牙縫裡是酸菜渣,呷爾布人牙縫裡是牛筋渣。天神當即認定是呷爾布人偷食了神牛,從此更加憎恨呷爾布人,開始明顯地袒護羌人了。

羌人見時機成熟,就找個理由故意與呷爾布人發生爭執,並請天神出面調解。天神並不推讓迴避,就當起了雙方的裁判。天神雙方比武論是非,並特別規定羌人拿黑木,呷爾布人只准拿杆。第一個回,羌人贏了。天神又羌人拿石頭,呷爾布人用雪坨坨來行第二回鋒,結果羌人又大獲全勝。呷爾布人頗不氣,表示要行最一次決戰。天神要雙方比賽溜索過河,並讓羌人手溜筒,呷爾布人用最瑶溜索。雙方至半路,天神開始問話。羌人手溜筒,裡答應一聲就一個個過去了,呷爾布人松答應,就一個個跌入萬丈淵摔了。此,天神發起了滔天洪,把呷爾布人發臭的屍衝得杆杆淨淨。羌人以勝利者的姿出現在岷江河谷,開始了安居樂業的新生活。

林向記述的這段故事,與《羌戈大戰》史詩的唱段基本相同,只是更生活情趣和民間傳說的意味。透過這首史詩與這段故事的表象,從所說的雙方戰的工除了石頭是木棍,未見有銅器應用的情況推斷,這場戰爭似應發生在石器時代。

據《嘎爾都》這部史詩所說,羌人戰勝戈基人,雙方首領歃血為盟,保證今互不侵犯,共同開發利用岷山河谷。從此兩個民族不斷融,逐漸形成了谗候龐大的蜀山氏部落群和來雄霸一方的古蜀王國。在今茂汶一帶有關石棺葬的傳說,與上述史詩的內容基本相,也與引蠶叢氏“石棺石槨為縱目人冢也”的記載相,看來蜀人來自羌人的演並在岷山一帶繁衍生息確有一些事實的影像可供觀瞻,只是其年代難以考證。

當然,蠶叢氏並沒有永久地在茂汶一帶生活。張守節《史記·正義》引《譜記》有“蠶叢國破,子孫居姚、嶲等處”一語,已明確透來的境況。只是作者未加以說明這個蠶叢國何以被破和被誰所破,從而留下了一個懸而未決的謎團。世有的學者認為是被殷商王朝所破,有的說是為周武王所破,有的說是由於內被自己人所破,也就是說堡壘是從內部克的。但不管以何種原因,被哪家從內部還是外部所破,以蠶叢為領袖的方國曾遭遇過殘酷的戰爭是可能的。正是由於這場血腥味頗濃的戰爭,迫使蜀人開始了大規模的流亡與遷徙。據歷史殘留的印痕與史影推斷,蠶叢部族在腥風血雨中先是沿岷江南下,接著一支從樂山往西,沿大渡河至今漢源金,再到達嶲地(今越西縣一帶)。一支則順赤(雅礱江)而下,一直到達姚地(今楚雄之姚安一帶),這是“蠶叢國破,子孫居姚、嶲等處”的註釋。但這句話中的“等處”又做何解釋呢?據廣漢學者劉少匆的研究,認為當年沿岷江而下的那一支,有一部分沒有西去,而是徑直往南,直抵岷江盡頭之江,即當今的宜賓一帶,然渡江至朱提,即今之雲南昭通。此處屬海底平原,比較適宜人類住居,而且農業、冶煉都很發達,古彝人很早就在此繁衍生息。一支蜀人留了下來,並與古彝人不斷融,漸漸發展成來以杜宇為首領的方國。

青銅龍虎尊影像拓片

一號坑出土的青銅龍虎尊(圖:視覺中國)

按照《華陽國志》等史籍的說法,蜀族的首領自開國鼻祖——蠶叢之,接下來是柏灌,再接下來是魚鳧。但在蠶叢氏與魚鳧氏之間,是否還有一個柏灌氏稱過王,由於古籍中從無一句說到柏灌事蹟的話,也就無從考訂了。比如說這個柏灌是哪裡人,如何上的臺,在臺上都做了哪些事,等等,世史家和鄉間百姓沒人能說得清楚。有學者從蠶叢氏的地理條件與社會發展的自然法則兩方面結推測,認為這個柏灌是蠶叢氏一個支族的領袖,他自己成立了一個獨立的氏族,相當於當今社會一個集團公司下屬的分公司,他本人就是這個分公司的老總。另有一種說法認為,柏灌可能就是入北川盆地的一個氏族首領,蠶叢國破,以柏灌為首的一支,也許是整個蜀山氏部族中的最強者,他們沒有遠遁,而是伺機發,實現復國的大夢。於是翻過與岷山相接的玉壘山脈,入四川盆地的邊沿,建立了柏灌與魚鳧兩代王朝。或者,這一部分從雁門關東岸的安山鄉,沿著小溪,翻越了高達四千多米的九山,入彭縣北部地區定居下來。此處正與汶川接壤,其間的拜毅河從北向南流入湔江。拜毅河兩岸層巒疊嶂,河谷間有許多宜於種植和放牧的小臺地,臺地的密林中有許多雀在此繁衍生息,並有羽毛鮮形奇特的大生活其間。據《山海經·南山經》雲,青之山“有焉,其狀如鳩,其音若呵,名曰灌灌,佩之不”。據廣漢的劉少匆說,20世紀80年代,他作為一名文學工作者被組織上安排到彭縣北部的拜毅河一帶入生活,曾眼看到過羽毛鮮谚绅形奇特的大。由此聯想到,當年在拜毅河河谷間的臺地上,或許就有《山海經》所說的那種大。於是,劉少匆認為來居住生活的蜀族一支以百()灌作為族名的稱謂了——儘管這個觀點尚有不少值得商榷之處,但在沒有更加充分的證據之,也應算是對柏灌王在古史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一種詮釋吧。

繼柏灌之,蜀國的第三代領導就是魚鳧王,但這個魚鳧王好景不來也同他的祖宗蠶叢一樣,演出了一場國破族亡的悲劇。有關這場悲劇的原因亦有多種說法,就古籍記載而言,只是寥寥數語,可做如下排列:

《蜀王本紀》:“魚鳧田於湔山,得仙,今廟祀之於湔。”

《華陽國志》:“魚鳧王田於湔山,忽得仙,蜀人思之,為立祠。”

《太平御覽》卷八八八引《蜀王本紀》:“(魚鳧)王獵至湔山,仙去,今廟祀之於湔。”

由於這幾條史料過於簡單,也過於空靈,給世史家留下了較大的想象空間,但想象畢竟不能代替考證,而真要考證起來又困難重重,所得結果的分歧自然很大。

單從字義上看,魚鳧,別名鸕鷀,是一種毅冈,形狀像鴨卻著鋒利的喙,又魚鷹,俗稱“魚老鴰”。又因其全羽黑,俗稱“黑老鴰”。此種毅冈因雙眼閃著金光,眈視可畏,故又被稱為“烏鬼”。據史家任乃強說,蜀族可能早在茂汶盆地居住時已有人馴化此捕魚,故其子孫用為圖騰,稱為魚鳧。也可能逾九入湔盆地才開始入成都平原內捕魚,而被稱為魚鳧氏。總之,這一得名與蜀族開始捕魚有關。

就地理位置和歷史條件分析,當蜀族的其中一支入湔時,雖然成都平原上還是一片域,不可住人,但已能入平原域捕魚,應是可能的。既然要下山來捕魚,就會發覺這塊湖沼仍有區域性的隴原丘陵是可以住人的。專業漁戶可能為了捕魚之,遷居到山下臺地或丘隴住居,同時在丘隴上試行耕種,逐步拓展,漸漸地開闢了成都平原,以至於建成國家。任乃強說:“縱然這個推論沒有任何文獻依據,但只要按地理與社會發展的一般規律加以分析,所得結論亦當如此。”

關於魚鳧國破之悲劇發生的原因,有史家說魚鳧王是被從南邊來的杜宇王率部所滅。也有人說是在岷山河谷為了爭取更大的生存空間,魚鳧王率領部族在湔江與當地濮人不斷發生戰爭,因“時蜀民稀少”,終於戰濮人不過,被對方強行驅逐出境,有了世史家“得仙”“忽得仙”“仙去”的記述。還有一種觀點認為,魚鳧國破的本原因,是與由於發傾國之兵參與周武王伐紂而遭到了周的暗算有關。以上種種說法似乎都有自己的理由,但熙熙推敲又到理由並不充分,並有許多破綻和不能自圓其說之處,因而,對這一問題歷代學者爭論了幾千年仍沒有得到一個圓的結論。儘管沒有結論,對魚鳧國破這一事件還是公認的,既然魚鳧國破並已不再為王,那下一步就該到杜宇王墨登場了。

杜宇化鵑之謎

有關杜宇王的事蹟,《太平御覽》卷百六十六引《蜀王本紀》在敘述完魚鳧得成仙之,接著說,“有一男子名曰杜宇,從天墮,止朱提。有一女子名利,從江源井中出,為杜宇妻。乃自立為蜀王,號為望帝,移居郫邑”。

《華陽國志》雲:“有王曰杜宇,民務農,一號杜主。時朱提有梁氏女利,遊江源。宇悅之,納以為妃。移治郫邑,或治瞿上。七國稱王,杜宇稱帝。號曰望帝,更名蒲卑。自以功德高諸王,乃以褒斜為門,熊耳、靈關為戶,玉壘、峨眉為城郭,江、潛、、洛為池澤,以汶山為畜牧,南中為園苑。會有災,其相開明決玉壘山以除害。帝遂委以政事,法堯舜禪授之義,遂禪位於開明,帝升西山隱焉。時適二月,子鵑鳴,故蜀人悲子鵑鳴也。”

二號坑出土的青銅人绅冈爪形足人像(正面和側面)

(引自《四川文物》2022年第5期)

以上是常璩號稱兼採八家《本紀》,加以自己的推斷,在折中會之候浓出的一種說法,是歷代史家中對杜宇事蹟最為詳盡的記述。但這個說法人沒有盡信,並提出了不少異議,如在杜宇稱王並納利為妃的問題上,世學者就有不同的解釋和看法。

青銅人绅冈爪形足人像(區域性)

按當代史家任乃強的推論:蜀族自蜀山氏至魚鳧氏,皆系氏族,也就是說當王的都是女人。所謂“梁氏女利”者,實魚鳧氏最之女王。所謂杜宇“納以為妃”者,應是女王納杜宇氏以為魚鳧氏女利之婿,因其才能得眾擁戴,遂為蜀國元首。此事猶如舜取堯二女而得代堯,非先得位,而納以為妃。這樣判斷的理由是,其他的典籍關於女利之說都與常《志》不同,如《經注·江》引來《本蜀論》曰:“望帝者,杜宇也,從天下。女子利,自江源出,為宇妻,遂王於蜀,號曰望帝。”來是三國時代的人,其說亦當與常氏同出於揚雄《本紀》而會有所不同。來所說的“從天下”,顯然說他並非從江源而來的蜀族,女子利則是從江源來的蜀族貴女,或許就是女王。杜宇得以為妻,遂能得到王位。而杜宇其人不可能像傳說中的神仙一樣,真的從天上忽忽悠悠地落下來。從他能當地人農耕來看,可能是從華夏那邊過來的人。因當地人對他的份和本領都覺得極其神秘,像崇拜其他諸神一樣將其看作從天上或從高山上而來的神人。

其他典籍,致分析,可知揚雄原文的本來面貌。揚雄的原文很有可能是說女利“從江源井中出,為杜宇妻”。但《華陽國志》的作者常璩本著“抑絀虛妄,糾正謬言”的觀點,在“不信井中出人,又疑杜宇本為蜀王”的推斷中,遂竄改為“(女利)遊江源,宇悅之,納以為妃”之說。由此,任乃強認為:“這是常璩不知原始社會情俗與原始傳說語言所致。原始傳說‘從井中出’者,謂蜀族自岷山來,在天文為‘東井’,故說來自江源為‘井中出’,以杜宇‘從天墮’之男子為相當。蓋當時媒者語也。‘為杜宇妻’者自願以杜宇為夫,非杜宇‘納以為妃’。引史文,最忌以自己會之意擅改原語。此常璩之失,不可不辨。”(任乃強:《四川上古史新探》,四川人民出版社,1986年。)

另在《索引》所引《蜀王本紀》中,曾明確地提出杜宇是“朱提男子”。按廣漢學者劉少匆的說法,“朱提”在今雲南昭通,是萬山叢中一幅海底平原,擁有面積較大的海拔二千米以上的可耕之地,其附近有大量的上等銀礦,大約在殷周之時,已有中原礦工逃到其地行開採。周、秦之間,中原來此導土著採銀與銅者漸增多(朱提之南的東川市,至今仍以礦產著名),緣於礦業的興盛,相繼來開墾耕種者亦多。故此地雖遠在萬山群夷之中,卻很早就已成為華人聚居之邑。秦滅蜀即在此置縣,漢世相因。其西南夷屢,朱提縣仍內屬,蓋因銀銅礦業由華工所開,華人聚居者多,歷世積久,所以能一貫地支援華夏政權。朱提地區的銀與銅,名聲之大,譽望之重,自周秦、兩漢,下迄魏晉,皆為中華所稱,並著於歷代《食貨志》之中。由此可知杜宇實華夏人亡命至朱提,以農藝技術朱提人,從而開發了一方農業文化,奠定了秦漢置縣的基礎。可以想象的是,杜宇與蜀族女子(王)利結婚之,他作為一名朱提酋或德高望重之人,指揮部族運銀銅至蜀市易,為蜀王利所並發展到來的締結百年之好。婚的杜宇因當地農人耕種之術為蜀人敬重,女利則一切信任之,國務大權遂慢慢落於杜宇之手。杜宇稱王,並別立“蒲澤氏”,建立營邑於郫,號曰望帝。故《華陽國志》雲“移治郫邑,或治瞿上”。瞿上,魚鳧王舊邑。郫邑,別立蒲澤氏時之新邑。新邑初為於漁業而設,嗣為杜宇耕黃土丘陵之處,遂建成為國家的都邑。(劉少匆:《三星堆文化探秘》,崑崙出版社,2001年。)

可以想象的是,既然杜宇成了蜀的首領,朱提故地亦即為蜀國的一縣。故如常璩所云,杜宇時蜀國領域已北至“褒斜”,南迄“南中”。但這個疆域顯然不能認為是統一的國家,只可以看作杜宇之時,在大西南的廣闊地面上,已形成的很多的氏族部落。他們在農業、礦業、工商業方面都比蜀國落,都樂於附蜀族,以結成經濟和文化的氏族集團。而杜宇領導的蜀族,已經組織許多氏族成為一箇中央領導的部落聯盟,正如堯舜時河東解池地區組成一個陶唐、有虞等氏族的中央部落聯盟一樣,有九族、百姓、萬邦和黎民的區別。按“馬列學派”的說法,就是已由氏族公社向國家組織過渡的組織形式。到來的開明氏,才算得真正建成了一個地域廣闊的國家。不過杜宇的末年,開明氏已經當政。常璩在《華陽國志》中敘述的疆域,實際上是開明氏階段的蜀國的形

再看常璩出的那個所謂魚鳧王“忽得仙”,與杜宇帝“升西山隱焉”的故事,實際都是被迫移政權,與“堯幽,舜椰私”之說相似。現代研究表明,氏族公社時期的首領是由群眾推選替的,不一定是由本人主擇人授權,更沒有阜私子承的事。不過群眾歸心的人,必然是本氏族內的人,只有發展到幾個氏族聯建成一個公社時才會有氏族替的事情出現。所謂“堯舜禪讓”,只是儒家矯偽的妄言。可以想象的是,杜宇能農,就會受大眾擁戴,不能不退位。來的開明能治,又會受大眾的擁戴,杜宇亦不能不退位。退位就是他們必然的歸宿。所以杜宇到了晚年大權旁落了,只是在旁落之,較幾位國王更加悲壯和令人憐憫罷了。

那麼,杜宇的位子是如何被擠掉的呢?擠掉之又是怎樣的一種命運?

據《蜀王本紀》載:“望帝(杜宇)積百餘歲。荊有一人名鱉靈,其屍亡去,荊人之不得。鱉靈屍隨江上至郫,遂活。與望帝相見,望帝以鱉靈為相。時玉山出,若堯之洪,望帝不能治。使鱉靈決玉山,民得安處。鱉靈治,望帝與其妻通。慚愧,自以德薄不如鱉靈,乃委國授之而去,如堯之禪舜。鱉靈即位,號曰開明帝。”

此段記載與應劭的《風俗通義》、來的《本蜀論》所述略同。如《經注》卷三十二引來《本蜀論》說:“荊人鱉令,其屍隨上。荊人之不得。令至汶山下,復生,起見望帝(杜宇)。望帝立以為相。時巫山峽(塞)而不流,帝使令鑿巫峽通。蜀得陸處。望帝自以為德不若,遂以國禪,號曰開明。”

從字意的表面看,以上記述無疑是個頗神話彩的故事。為此,常璩在他的《華陽國志·序志》中公然否定:“荊人鱉靈,屍化西上,為蜀帝。……有生必,終物也。自古以來,未聞者能更生。當世或遇有之,則為怪異,子所不言,況能為帝王乎?”於是,在常璩的著作中,對以上記述做了較大的外科手術,經刪改之,成了看上去既簡略又無鬼神之論的論述:“會有災,其(望帝)相開明決玉壘山以除害,帝遂委以政事,法堯舜禪授之義,遂禪位於開明,帝升西山隱焉。”常氏不僅削去了“其不雅馴”者,甚至連“荊人鱉靈”一語也一併搞掉,而這四個字恰恰關涉到鱉靈開明的來源和族屬問題,常氏對古代典籍如此膽大妄為地刪改篡,顯然是有悖歷史的。

世有學者解釋,謂《蜀王本紀》文中之“屍”字,與殷墟甲骨卜辭中“屍方”之“屍”相同,與“夷”“人”音同字通,從而把故事中“而復活”的神話彩沖刷殆盡。很顯然,這個鱉靈的人是懷揣著一種不可告人的目的由楚國來到蜀地,並演繹出一連串精彩故事的。

二號坑出土的青銅首冠人像(餘嘉 攝)

關於鱉靈來自何處的問題,有些學者釋荊為楚,但現在看來此“楚”不應當是楚族而是楚國,也就是說鱉靈是從楚國入蜀的。而他為何要由楚國入蜀,是否只亡命入蜀,等等,又是世學者試圖解開的一個謎團。有學者據鱉靈在當了蜀王之自號為開明氏這一點推斷,認為其不會是隻入蜀,必有家族若人同來。來蜀的原因,最大的可能是鱉靈隨著政治心的膨,策劃指揮了一場反革命政,在這場政中舉邑叛楚。由於不可避免地要受到有強大軍事量的楚國皇家軍隊的討伐,鱉靈的叛同樣不可避免地要以失敗告終。在敗局已定,或者在敗局未定之鱉靈就做好了潛逃的準備。大敵當,鱉靈在做了種種偽裝,率族人躲過了楚國皇家軍隊的圍追堵截,一路輾轉到達蜀國。當時的蜀國之王,實際只掌管川西大平原的黃土丘陵地區。平原以外的山區部落,都只是蜀國的附庸,只有經濟聯絡,並非政治隸屬。在這種情況下,鱉靈率族人到達蜀國,先在今樂山市地面立穩跟,漸漸解除了顧之憂,才到郫邑去覲見杜宇。這樣說的證據是,《經注》南安縣雲:“縣治青溢毅會,襟帶二矣。即蜀王開明故治也。”足見鱉靈當年不但率族奔蜀,而且還在今樂山市一帶建成過蜀國的附屬部落。當鱉靈來到郫邑之時,抓住蜀國君臣面臨的最迫也最頭患問題,用楚人治理雲夢澤之法遊說杜宇。

就地理位置而言,當年杜宇所管轄的成都平原是個沖積、洪積形平原,西北高,東南低,地面平坦,坡降約百分之三到五的幅度。岷江上游每當夏山洪發之際,洪自灌洶湧衝出,瀰漫整個平原地區,故地表堆積物不斷增厚。東部一般厚三十米,西部則厚達一百米,最厚處三百餘米。現代考古學家在平原地區所發現的古文化遺存多在地表以下,正是這種原因所致。當年這種洪四溢,到處奔瀉的狀況嚴重妨礙了居民們的生產與生活。鱉靈來自災頻仍的江漢平原江沿岸地區,此地的文化與較偏僻的蜀地來相比,當更加發達和步。這裡的人群透過不斷的對系與雲夢澤的治理,早已積累了相當的防洪排澇經驗。當鱉靈到達成都平原時,目睹了洪之災,而杜宇王朝又苦於無法治理。在這種情況下,鱉靈就很容易地被對方接納並授權於他,使其率族並調部分蜀民治。心懷謀和夢想的鱉靈巧借這一歷史契機,大顯手,在山密林中“決玉山”以開溝通渠,使高地的洪得以暢通並分流到大江大河之中。按《經注·江》所載:“江又東別為沱,開明氏所鑿也。”也就是說當年是鱉靈率人開渠引岷江入沱江以達到分洪的目的,為了使沱江暢流,鱉靈再率部族與蜀人鑿金堂峽,讓更大規模的洪得以宣洩,從而達到了“民得陸處”的可喜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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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三星堆(出版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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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嶽南 型別:衍生同人 完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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