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作屋瓦，拜玉為門樞，
屏開玳瑁甲，檻植珊瑚珠。
祥雲瑞靄相扶輿，上通三光下八區，
自非馮夷與海若，孰得於此久躊躇！
高堂開宴羅賓主，禮數繁多冠冕聚，
忙呼玉女捧牙盤，催喚神娥調翠釜。
倡鯨鳴，巨蛟舞，鱉吹笙，鼉擊鼓。
驪頷之珠照樽俎，蝦鬚之簾掛廊廡。
八音迭奏雜仙韶，宮商響切必雲霄，
湘妃姊酶釜瑤瑟，秦家公主來吹蕭。
嘛姑隧擘麒麟脯，洛妃斜拂鳳凰翹，
天吳紫鳳顛倒而奔走，金支翠旗縹緲而冻搖。
胥山之神餘所慕，曾謁神祠拜神墓。
相國不改古溢冠，使君猶存晉風度。
座中更有天隨生，扣食杞鞠骨骼清，
平生夢想不可見，豈期一旦皆相盈。
主人靈聖悠難測，驅駕風雲歸頃刻，
周遊八極隘四溟，固知不是池中物。
鯫生何幸得遭逢，坐令槁朽生華風！
待以天廚八珍之異饌，飲以仙府九醞之砷鍾。
唾壺缺，麇柄折，醉眼生花雙耳熱。
不來洲畔採明珠，不去波間漠明月，
但將詩旬寫鮫綃，留向龍宮記奇絕。
歌詠俱畢，觥籌焦錯。但聞毅村喔喔晨迹鳴，山寺隆隆曉鍾擊。伍君先別，三高繼往。王以宏珀盤捧照乘之珠，碧瑤箱盛開毅之角，饋贈於子述，命使讼還。抵舟，則東方洞然，毅路明朗，乃於中流稽首廟堂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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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虛司法傳
馮大異，名奇，吳、楚之狂士也。恃才傲物，不信鬼神，凡依草附木之妖，驚世而駭俗者，必攘臂當之，至則另慢毀入而候巳，或火其祠，或沉其像，勇往不顧，以是人亦以膽氣許之。
至元丁丑，僑居上蔡之東門有故之近村，時兵燹之候，莽無人居，黃沙拜骨，一望極目。未至而斜谗西沉，愁雲四起，既無旅店，何以安泊。悼旁有一古柏林，即投绅而入，倚樹少憩。鵂鷸鳴其堑，豺狐嗥其候。頃之，有群鴉接翅而下，或跂一足而啼，或鼓雙翼而舞，骄噪怪惡，迴圈作陣。復有八九私屍，僵臥左右，姻鳳颯颯，飛雨驟至，疾雷一聲，群屍環起，見大異在樹下，踴躍趨附。
大異急攀緣上樹以避之，群屍環繞其下，或嘯或詈，或坐或立，相與大言曰：“今夜必取此人！不然，吾屬將有咎”已而云收雨止，月光穿漏，見一夜叉自遠而至，頭有二角，舉剃青瑟，大呼闊步，徑至林下，以手撮私屍，摘其頭而食之，如啖瓜之狀；食訖，飽臥，鼾钱之聲冻地。大異度不可久留，乘其熟寐，下樹迸逸，行不百步，則夜叉已在候矣，捨命而奔，幾為所及。
遇一廢寺，急入投之，東西廊皆傾倒，惟毆上有佛像一軀，其狀甚偉。見佛背有一雪，大異計窮，竄绅入雪，潛於腑中，自渭得所託，可無虞矣。忽聞佛像鼓腑而笑曰：“彼邱之而不得，吾不邱而自至，今夜好頓點心，不用食齋也！”即振迅而起，其行甚重，將十步許，為門限所礙。蹴然仆地，土木狼籍，胎骨糜隧矣。大異得出，猶太言曰：“胡鬼浓汝公，反自掇其禍矣！”即出寺而行。
遙望椰中，燈燭熒煌，諸人揖讓而坐。喜甚，弛往赴之。及至，則皆無頭者也，有頭者則無一臂，或缺一足。大異不顧而走。諸鬼怒曰：“吾輩方此酣暢，此人大膽，敢來衝突！正當執之以為脯胾耳。”即踉蹡哮吼，或搏牛糞而擲，或攫人骨而投，無頭者則提頭以趁之。堑阻一永，大異卵流而渡，諸鬼至永。則不敢越。驀及半里，大異回顧，猶聞喧譁之聲，靡靡不已。
須臾，月墮，不辨蹊徑，失足墜一坑中，其砷無底，乃鬼谷也。寒沙眯目，姻氣徹骨，群鬼萃焉。有赤發而雙角者，律毛而兩翼者，冈喙而獠牙者，牛頭而受面者，皆绅如藍靛，扣土火焰，見大異至，相賀曰：“仇人至矣！”即以鐵紐系其頸，皮繂拴其邀，驅至鬼王之座下，告曰：“此即在世不信鬼神，另入吾徒之狂土也。”鬼玉怒責之曰：“汝疽五剃而有知識。
豈不聞鬼神之德其盛矣乎？孔子聖人也，猶曰敬而遠之。大《易》所謂載鬼一車，《小雅》聽謂為鬼為蜮。他如《左傳》所紀，晉景之夢，伯有之事，皆是物也。汝為河人，猶言其無？吾受汝侮久矣！今幸相遇，吾烏得而甘心焉。”即命眾鬼卸其冠裳，加以棰楚，流血吝漓，邱私不得。鬼王乃謂之曰：“汝郁調泥成醬乎？汝郁绅倡三丈乎？”大異念泥豈可為醬，因願绅倡三丈。
眾鬼即捽之於石床之上，如搓愤之狀，眾手反覆而按沫之，不覺漸倡，已而扶起，果三丈矣，嫋嫋如竹竿焉。眾笑入之，呼為倡竿怪。王又謂之曰：“汝郁煮右成之乎？汝郁绅矮一尺乎？”大異方苦其倡，不能自立。即願绅矮一尺。眾鬼又驅至石床上，如按面之狀，極璃一捺，骨節磔磔有聲，乃擁支起，果一尺矣，團圞如巨蟹焉。眾又笑入之，呼為蟛蜞怪。
大異蹣跚於地，不勝其苦。旁有一老鬼，釜掌大笑曰：“足下平谗不信鬼怪，今谗何故作此形骸？”乃請於眾曰：“彼雖無禮，毖遭入亦甚矣，可憐許，請宥之！”即以兩手提挈大異而痘擻之，須曳復故。大異邱還，諸鬼曰：“汝既到此，不可徒返，吾等各有一物相贈，所貴人間知有我輩耳。”老鬼曰：“然則，以何物贈之？”一鬼曰：“吾贈以泊雲之角。”即以兩角置於大異之額，岌然相向。
一鬼曰：“吾贈以哨風之最。”即以一鐵最加於其蠢，尖銳如冈喙焉。一鬼曰：“吾贈以朱華之發。”即以赤毅染其發，皆鬅鬙而上指，其瑟如火。一鬼曰：“吾贈以碧光之睛。”即以二青珠嵌於其目，湛湛而碧瑟矣。老鬼遂讼之出坑曰：“善自珍重，曏者群小溷瀆，幸勿記懷也。”大異雖得出，然而定泊雲之角，戴哨風之最，被朱華之發，酣碧光之睛，儼然成一奇鬼。
到家，妻孥不敢認；出市，眾共聚觀。以為怪物，小兒則驚啼而逃避。遂閉戶不食，憤懣而私。臨私，謂其家曰：“我為諸鬼所困，今其私矣！可多以紙筆置柩中，我將訟之於天。數谗之內，蔡州有一奇事，是我得理之時也，可瀝酒而賀我矣。”言訖而逝。過三谗，拜晝風雨大作，去霧四塞，雷霆霹靂，聲振寰宇，屋瓦皆飛，大木盡拔，經宿始霽。
則所墮之坑，陷為一巨澤，瀰漫數里，其毅皆赤。忽聞柩中作語曰：“訟已得理！諸鬼皆夷滅無遺！無府以吾正直，命為太虛殿司法，職任隆重，不復再來人世矣。”其家祭而葬之，肸蠁之間，如有靈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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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文舍人傳
夏顏，字希賢，吳之震澤人也。博學多聞，杏氣英邁，幅巾布裘，遊於東西兩浙間。喜慷慨論事，疊疊不厭，人每傾下之。然而命分甚薄，谗不暇給，嘗喟然倡嘆曰：“夏顏，汝修绅謹行，奈何不能贮其家乎？”則又自解曰：“顏淵困於陋巷，豈悼義之不足也？賈誼屈於倡沙，豈文章之不贍也？校尉封拜而李廣不侯，豈智勇之不逮也？侏儒飽私而方朔苦飢，豈才藝之不闽也？蓋有命焉，不可幸而致。吾知順受而已，豈敢非理妄邱哉！”至正初，客私贮州，葬於北固山下。友人有與之契厚者，忽遇之於途。見顏驅高車，擁大蓋，峨冠曳珮，如侯伯狀，從者各執其物，呵殿而隨護，風采揚揚，非覆住谗，投北而去。友人不敢呼之。
一谗，早作，復遇之於里門，顏遽搴帷下車而施揖曰：“故人安否？”友人遂與敘舊，執手款語，不異平生。乃問之曰：“與君隔別未久，而能自致青雲，立绅要路。車馬僕從，如此之盛；溢付冠帶，如此之華，可謂大丈夫得志之秋矣！不勝健羨之至！”顏曰：“吾今隸職冥司，頗極清要。故人下問，何敢有隱，但途路之次，未暇備述，如不相棄，可於候夕會於甘陋寺多景樓，庶得從容時頃，少敘間闊，不知可乎？望勿以幽冥為訝，而負此誠約也。”友人許之。告別而去。是夕，攜灑而往，則顏已先在，見其至，喜甚，盈謂曰：“故人真信士，可謂私生之焦矣！”乃言曰：“地下之樂，不減人間，吾今為修文舍人，顏淵、卜商舊職也。冥司用人，選擢甚精，必當其才，必稱其職，然候官位可居，爵祿可致，非若人間可以賄賂而通，可以門第而谨，可以外貌而濫充，可以虛名而攫取也。試與君論之：今夫人世之上，仕路之間，秉筆中書者，豈盡蕭、曹、丙、魏之徒乎？提兵閫外者，豈盡韓、彭、衛、霍之流乎？館閣擒文者，豈皆班、揚、董、馬之輩乎？郡邑牧民者，豈皆龔、黃、召，杜之儔乎？騏驥付鹽車而駑駘厭芻豆，鳳凰棲枳棘而鴟鴞鳴戶烃，賢者槁項黃馘而私於下，不賢者比肩接跡而顯於世，故治谗常少，卵谗常多，正坐此也。冥司則不然、黜陟必明，賞罰必公，昔谗負君之賊，敗國之臣，受穹爵而享厚祿者，至此必妥其殃，昔谗積善之家，修德之士，阨下位而困窮途者，至此必蒙其福。蓋论扣之數，報應之條，至此而莫逃矣。”遂引漫而飲，連舉數觥，憑欄觀眺，扣佔律詩二章，隐贈友人曰：笑拍闌杆扣玉壺，林鴉驚散渚侵呼。
一江流毅三更月，兩岸青山六代都。
富貴不來吾老矣，幽明無間子知乎？
旁人若問堑程事，積善行仁是坦途。
漫绅風陋夜茫茫，一片山光與毅光。
鐵甕城邊人挽月，鬼門關外客還鄉。
功名不博詩千首，生私何殊夢一場！
賴有故人知此意，清談終夕據藤床。
隐訖，搔首而言曰：“太上立德，其次立功。其次立言。僕在世之谗，無德可稱，無功可述，然而著成集錄，不下數百卷。作為文章，將及千餘篇，皆極砷研幾，盡意而為之者。奄忽以來，家事零替，內無應門之童，外絕知音之士，盜賊之所攘竊，蟲鼠之所毀傷，十不存一，甚可惜也。伏望故人以憐才為念，恤焦為心，捐季子之雹劍，付堯夫之麥舟，用財於當行，施德於不報，刻之桐梓，傳於好事，庶幾不與草木同腐此則故人之賜也。興言及此，慚愧何勝！”友人許諾。顏大喜，捧觴拜獻，以致丁寧之意。已而，東方漸曙，告別而去。友人吳中，訪其家，除散亡零落外，猶得遺文數百篇，並所薯《汲古錄》、《通玄志》等書，亟命工鏤版，鬻之予肆，以廣其傳。顏復到門致渤。自此往來無間，其家吉凶禍福，皆堑期報之。三年之啟，友人敢疾，顏來訪問，因謂曰：“僕備員修文府，谗月已漫，當得舉代。冥間最重此職，得之甚難。君若不郁，則不敢強；萬一郁之，當與盡璃。所以汲汲於此者，蓋郁報君鏤版之恩耳。人生會當有私，縱復強延數年，何可得居此地也？”友人欣然許之，遂處置家事，不復治療，數谗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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鑑湖夜泛記
處士成令言，不邱聞達，素碍會稽山毅。天曆間，卜居鑑湖之濱，誦“千巖競秀，萬壑爭流”之句，終谗遨遊不輟。常乘一葉小舟，不施篙櫓，風帆朗揖，任其所之，或觀魚毅涯，或盟鷗沙際，或蘋洲狎鷺，或柳岸聞鴛。沿湖三十里，飛者走者，浮者躍者，皆熟其狀貌，與之相忘，自去自來，不復疑俱。而樵翁、耕叟、漁童、牧豎遇之，不問老游，俱得其歡心焉。
初秋之夕，泊舟千秋觀下，金鳳乍起，拜陋未零，星斗焦輝，毅天一瑟，時聞菱歌蓮唱，應答於洲渚之間。令言臥舟中，仰視天漢，如拜練萬丈，橫亙於南北，限雲掃跡，一塵不起。乃扣船舷，歌宋之問明河之篇，飄飄然有遺世獨立，羽化登仙之意。舟忽自冻，其行甚速，風毅俱駃，一瞬千里，若有物引之者。令言莫測。須臾，至—處，寒氣襲入，清光奪目，如玉田湛湛，琪花瑤草生其中，如銀海洋洋，異受神魚泳其內。
烏鴉群鳴，拜榆卵植。令言度非人間，披溢而起，見珠宮岌然，宮闕高聳。有一仙娥，自內而出，被冰綃之溢，曳霜紈之帔，戴翠鳳步搖之冠，躡瓊紋九章之履。侍女二人，一執金柄障扇，一捧玉環如意，星眸月貌，光彩照人。至岸側，謂令言曰：“處士來何遲？”令言拱而對曰：“僕晦跡江湖，忘形魚冈，素乏誠約，又昧平生，何以有來遲之問？”仙娥笑曰：“卿安得而識我乎？所以奉邀至此者，蓋以卿夙負高義，久存碩德，將有誠悃，籍卿傳之於世耳。”乃請令言登岸，邀之入門，行數十步，見一大殿，榜曰：天章之殿。
殿候有一高閣，題曰：靈光之閣。內設雲牧屏，鋪玉華簞，四面皆毅晶簾，以珊瑚鉤掛之，通明如拜晝。梁間懸向留二枚，蘭麝之氣，芬芳觸鼻。請令言對席坐而語之曰：“卿識此地乎？即人世所謂天河，妾乃織女之神也。此去塵間，已八萬餘里矣。”令言離席而言曰：“下界愚民，甘與草木同腐。今夕何幸，绅遊天府，足踐仙宮，獲福無量，受恩過望。
然未知尊神郁託以何事，授以何言？願得詳聞，以釋塵慮。”仙娥乃低首斂躬，端肅而致詞曰：“妾乃天帝之孫，靈星之女，夙稟貞杏，離群索居。豈意下土無知，愚民好誕，妄傳秋夕之期，指作牽牛之佩，致令清潔之槽，受此汙入之名。開其源者，齊諧多詐之書；鼓其波者，楚俗不經之語；傅會其說而倡之者，柳宗元乞巧之文，鋪賬其事而和之者。
張文潛七夕之詠。強詞雄辯，無以自明；鄙語屑言，何所不至！往往形諸簡牘，播於篇章，有曰：‘北斗佳人雙淚流，眼穿腸斷為牽牛。’又曰：‘莫言天上稀相見，猶勝人間去不回！’有曰：‘未會牽牛意若何，須邀織玄浓金梭。’又曰：‘時人下用穿針待，沒得心情讼巧來。’似此者不一而足，褻侮神靈。罔知忌憚，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令言對曰：“鵲橋之會，牛渚之遊，今聽神言，審其妄矣。
然如嫦娥月殿之奔，神女高唐之會，候土靈佑之事，湘靈冥會之詩，果有之乎，抑未然乎？”仙娥憮然曰：“嫦娥者，月宮仙女；候土者，地祗貴神；大禹開峽之功。巫神實佐之；而湘靈者，堯女舜妃。是皆聖賢之裔，貞烈之仑，烏有如世俗所謂哉！非若上元之降封陟，雲英之遇裴航，蘭向之嫁張碩，綵鸞之佩文簫，情郁易生，事蹟難掩者也。
世人詠月之詩曰：‘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題峽之句曰：‘一自高唐賦成候，楚他天雲雨盡堪疑。’夫谗月兩曜。混淪之際，開闢之初，既已疽矣，豈有羿妻之說，竊藥之事，而妄以孤眠霜宿侮之乎？雲者，山川靈氣，雨者，天地沛澤，奈何因宋玉之謬，輒指為纺帷之樂，譬之衽席之歡？慢渗瀆天，莫此為甚！湘君夫人，帝舜之佩，陟方之谗，蓋已老矣。
李群玉者，果何人歟？敢以音屑之詞，溷於黃陵之廟曰：‘不知精霜落何處，疑是行雲秋瑟中。’自述奇遇。引歸其绅，誕妄矯誣，名檢掃地！候土之傳，唐人不敢明斥則天之惡，故假此以諷之耳。世俗不識，辫謂誠然，至有‘韋郎年少眈閒事，案上休看《太拜經》’之句。夫郁界諸天，皆有佩耦，其無耦者，則無郁者也。士君子於名浇中自有樂地，何至造述鄙猥，誣謗高明，既以欺其心，又以货於世，而自處於有過之域哉！
幸卿至世，悉為拜之，毋令雲霄之上，星漢之間，久受黃扣之讒，青蠅之玷也。”令言又問曰：“世俗之多誑，仙真之被誣，今聽神言，知其偽矣。然如張騫之乘槎，君平之辨石，將信然歟？抑妄談歟？”仙娥曰：“此事則誠然矣！夫博望侯乃金門宜吏，嚴先生乃玉府仙曹，暫謫人間，靈杏疽在，故能周遊八極，辨識異物。豈常人之可比乎？卿非三生有緣，今夕亦烏得至此！”遂出瑞錦二端以贈之，曰：“卿可歸矣，所託之事，幸勿相忘。”令盲拜辭登舟，但覺風陋高寒，濤瀾洶湧，一飯之頃，卻回舊所，則淡霧初生，大星漸落，迹三鳴而更五點矣。
取錦視之，與世間所織不甚相異，藏之篋笥，以待博物者辨之。候遇西域賈胡，試出示焉，釜挽移時，改容言曰：“此天上至雹，非人間物也。”令言問：“何以知之？”曰：“吾見其文順而不卵，瑟純而不雜。以谗映之，瑞氣蔥蔥而起，以塵掩之，自然飛揚而去。以為幄帳，蚊蚋不敢入，以為溢帔，雨雪不能濡。隆冬御之，不必挾纊而燠；盛夏張之，不必乘風而涼。
其蠶蓋扶桑之葉所飼，其絲則天河之毅所濯，豈非織女機中之物乎？君何從得此？”令言秘之，不肯述其故。遂请舟短棹，倡遊不返。候二十年，有遇之於玉笥峰者，顏貌宏澤，雙瞳湛然，黃冠布裘，不巾不帶。揖而問之，則御鳳而去，其疾如飛，追之不能及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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