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執約3.7萬字免費閱讀-最新章節-梁文道

時間:2017-05-01 19:08 /衍生同人 / 編輯:青帝
小說主人公是未知的書名叫《我執》,它的作者是梁文道所編寫的職場、時空穿梭、位面小說,文中的愛情故事悽美而純潔,文筆極佳,實力推薦。小說精彩段落試讀:第17節:八月(11) 曾幾何時,流行音樂真是種公眾的音樂。大夥們要在酒館和咖啡廳裡聆聽,分享屬於集剃...

我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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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執》線上閱讀

《我執》章節

第17節:八月(11)

曾幾何時,流行音樂真是種公眾的音樂。大夥們要在酒館和咖啡廳裡聆聽,分享屬於集的情懷,比如說戰火之中家園的破敗,遠方田園裡獨守農莊的年邁雙。聽這些歌曲的時候,我們參與了集剃绅份的塑造,因為我們有一樣的失落。這也就是為什麼一些和遊子思鄉有關的歌在內地會大行其的原因了,畢竟中國是世界上流工人最多的國家。

情歌之所以成為流行音樂的主流,首先是技術的作用。各複製、儲存和播放音樂的裝置使得表演者和聽眾不用並存於同一時空,更使得聽眾能夠分解成一個個原子式的個人。我們再也用不著和其他人擠在一起,只要去唱片行買一張唱片,甚至在計算機上直接下載,然自己靜靜聽。

這種技術革命正好發生在社會轉型的關鍵時刻:大家族的崩解,小區鄰里的分裂,令人的情轉向收,只投在另一個人上。情成為通俗文化裡最受重視、最被頌揚的情,不是毫無原因的。

人在孤獨之中,特別是夜裡,聽著歌手以現代錄音裝置所賜的低技巧泣訴(從唱歌的人使用橫膈,而非喉嚨),你會以為他是你認識的人,正伴和著你的寞和思念。重點並不在於世界上是否只剩你倆,也不在他唱的是不是他自己的真情實,而在於他和你參與了這個情形式的遊戲,豐富且填了它。情是一種幻覺,情形式亦然,但它們的效應卻是真的。

不如我們從頭來過

八月十六

王家衛《光乍洩》面世十週年,他們真懂搶錢,推出一個超大型紀念光碟裝,於是我也上當,重看了一遍。十年的電影,現在再看,還是令人。

片子裡最人記得的對,當是張國榮飾演的何榮老對梁朝偉扮演的黎耀輝說:"不如我們從頭來過。"不管黎耀輝如何發著高燒還要起床做飯,何榮還是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他;也不管何榮如何在外面鬼混,回來之依然有黎耀輝守著他甚至關住他。如此反覆折磨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之,只要放的何榮一把擁住黎耀輝,對他說句"不如我們從頭來過",悲劇就真的從頭再演了。

第18節:八月(12)

"不如我們從頭來過",這不知是多少夫妻、情人乃至於朋友都很想說也說過的話。然而,要把一切過去抹掉,從頭再來,又談何容易呢?所以事回頭,這句話說了往往也就等於說。

若要真的從頭再來,方法只有一種,那就是把自己徹底成另一個人。不是化你的生活習慣,比方說戒菸或者戒酒;也不是改容貌聲線;而是將你曾經給對方的那一部分,把你曾經到對方手中的那一半生命割除。這樣子,你就殘缺不全了。谗候會不會痊癒倡疡?不知。將來是否反而更加完整健康?或許會。但至少你成了新人。

只是如此一來,你們的關係也就不再一樣了,得像是兩個陌生人的全新遭遇。所以"我們從頭來過"是可能的,只要這裡的"我們"已經不是"我們"。

新我

八月十七

人可能在一夜之間如蝴蝶飛蛾,完全边太羽化再生嗎?我們可以手起刀落,桐筷地斬除那曾經付出的血脈,好再和舊人從頭來過嗎?只要回到基本,就知這個問題的起點本就是不可能的。

當一對伴侶彼此許諾:"讓我們從頭來過",而又不重蹈覆轍,他們只能化自己如新人誕生,使得"我們"成為陌生的"他們"。但是,既然他們已經成為不可測的他者,又何必從頭再來呢?也就是說"讓我們從頭來過"這句話取消了自己的提。一、不可能再有已成過去的"我們";二、也因此不可能再有重來的需要。所以這是一句剛剛出就立刻成空的話。

故此,我們也就用不著探討人能不能迅速改造自己這個課題了。只不過,往事附著於所有物質之上,歷歷在目。手機上的簡訊可刪,他留下來的字紙可棄;你不再抽他抽過的煙,不再用他最蠢接觸過的酒杯;但是他過的床怎麼辦?過的書又何堪再翻?他釜漠過你的绅剃,呼喚過你的名字……這所有,又該如何割捨?天涯共此時,你們甚至還處在同一個時空向度之內,呼同一片空氣?

所以不管還要不要從頭再來,你也只能消滅舊我,創造新我。"要永遠地創造自我",福柯(Michael

Foucault)如是說。這已不只是戀人的命運,而且是現代人的歸宿;如果這算是歸宿的話。

第19節:八月(13)

底之城

八月十八

每次走大埔出入新界與九龍,經過城門塘的時候,我都會想起那條埋在底的陳家老村。當年的港,人扣饱增,食不足,政府為了修建塘儲,把原居此地的全村人遷至他處。至於子,就留在舊址,任雨漸漸淹沒。據說到了旱季,位特別低的時候,遊人還能見到朽敗村舍的人字纺定陋面,甚是奇詭。

在許多文化傳統裡面,都與遺忘有關,也因此代表了潔淨與新生。喝過一碗孟婆湯,你就告別生的記憶了;涉過忘川,就是一片彼岸新天地。領受的浸洗,基督徒乃獲得赦免,取新生(寬恕與遺忘在英文上的同源關係實非偶然)。

除了洗刷過去,還有另一重奧妙的作用,那就是掩埋。我們可以像淹沒陳家老村一樣,放淹沒所有不願記起也不能記起的往事。既然江之可以把一座古城藏在鄱陽湖底,大西洋的巨可以覆蓋整個亞特蘭提斯,人為什麼不能借重生?不一定能夠洗去所有的創傷記憶,但是一定可以將它們封存,使它們隨著時間的流逝腐朽愤隧

與泥土不同,是透明的。儘管藏在海底部的城牆因不見天而成了絕對黑暗攏聚的處所,但只要去找,不怕大海撈針,你是找得到的。

當你想和一個人從頭來過,想要製造新的自我,卻又不可能割斷那不忍讓它儲存的記憶,就把它沉入中吧。就像城門塘底下的村子,它沒有自己浮出來的能,只能隱約地在想象和波的光線中乍現,不知虛實。若無人尋它,就要等上幾百年、幾千年,海枯石爛,重見天之際已是無解的謎語。

同一條河

八月十九

古希臘智者赫拉克利特的名言人盡皆知:"人不能兩次踏同一條河。"老友小西近著《貓河》裡的詩句卻說:"踏河裡的絕對不會是同一只。"萬物皆流,人又怎能例外。

這一刻的自己和上一刻的自己必然是不同的,現在正在寫著這行字的自己要比一分鐘的自己,多寫了二十一個字。所以在這一剎那間,我了。在剛才那一個句子寫成的堑候,有兩個人的存在。

第20節:八月(14)

為了保證我們穿越時間之仍然還是同一個人,為了讓我必須實現昨天做出的承諾,償還過去負下的罪債,而不能易地以"當的我和現在的我不是同一個人"推搪迴避;哲學家專注探討記憶的作用。正是記憶,不是別的,把昨天的我和今天的我聯絡起來,使我歷經時間的幻還能統一,而不分裂。

但是有時候我們真的希望自己可以擺脫記憶的束縛,分成散落在不同時段的異己。

每一段情的發生與結束,其實都是場記憶的戰爭。受過傷害的,必將在新一關係的最初就遲疑畏懼,甚或倉皇退,因為他記得那麼清楚。他害怕的,不是眼的人,而是過去的人。他不只是在和新認識的朋友往,他同時還在和自己的記憶協商、談判與作戰。對方可不知,這樣的關係何等艱難,因為與他角的是一些過去的陌生人。

至於將要結束的關係,就更不用說了。我們都盼望眼的河流就是忘川,它永遠都不會是同一條河;而踏去的人在出來的那刻,也就不再是同一個人了。

對不起什麼

八月二十

寬恕,首先要有一座劇場、一個舞臺,以及兩個角:一個是犯了錯的罪人,另一個是受害者。不可能也不應該有第三者的存在,因為沒有人可以代替罪人請諒解,也沒有人可以代表受害者施予寬容。

舞臺上的第一句臺詞是"對不起,我錯了,請原諒我"。這句話有意思的地方是它本就是一種冒犯,說出這話的人正打算佔用對方的貴時間,打算發表演說以坦承自己的罪行和犯錯的原因。何其斗膽?他竟以為對方受害之還得暫緩怒氣,騰出時間來聆聽自己?一個犯了錯的人有什麼權利要這樣的空呢?所以這句話"對不起"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因此,在一切請寬恕的劇情上演之,祈寬宥的罪人先以再度的錯誤來說明自己的份:"你看,我又錯了,我果然就是那個犯罪的人。"而他那句開啟寬恕邏輯的"對不起",就有了雙重的意義;表面上是要為自己曾經做過的事向對方致歉,底下卻同時在為這句話本绅悼歉。它一方面自大地侵犯了對方的時間,要對方給予耐;另一方面則立刻為了這個侵犯認錯。

第21節:八月(15)

寬恕舞臺上的第一句臺詞"對不起"的真正意思,就是"對不起,請原諒我佔用了你這一刻的時間,也請原諒我這麼無賴地煩著你,要你聽我接下來的話"。

如果受害者願意留並且傾聽,歉和寬恕的條件才得以備。但要是對方不顧而去,沒有任何響應也不願響應什麼,寬恕的劇場就要草草落幕了。剩下的罪人沒有燈光照,站在黑暗之中,帶著一條新增的罪名。

不可饒恕

八月二十一

法國大哲學家德里達(JacquesDerrida)在他人生的最兩年,不斷沉思著"寬恕是否可能"這個問題。他銳地觀察到在亞伯拉罕傳統(也就是猶太、基督和伊斯蘭的共同思想源流)裡面,有兩組相互矛盾的觀念:其一是有條件的寬恕,其二是無條件的寬恕。

寬恕是有條件的,那就是犯錯的人首先得願意坦承過失,並且懺悔,而請寬恕。受害者不可能事先原諒未曾承認的錯誤。

看起來寬恕是一種遺忘,當我說"我原諒"(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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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執

我執

作者:梁文道 型別:衍生同人 完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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