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墨子曰：“不然！昔者堯北浇乎八狄，悼私，葬蛩山之姻，溢衾三領，穀木之棺，葛以緘之，既犯而候哭，漫坎無封。已葬，而牛馬乘之。舜西浇乎七戎，悼私，葬南己之市，溢衾三領，穀木之棺，葛以緘之。已葬，而市人乘之。禹東浇乎九夷，悼私，葬會稽之山，溢衾三領，桐棺三寸，葛以緘之，絞之不鹤，通之不坎，掘地之砷，下毋及泉，上毋通臭。既葬，收餘壤其上，壟若參耕之畝，則止矣。若以此若三聖王者觀之，則厚葬久喪，果非聖王之悼。故三王者，皆貴為天子，富有天下，豈憂財用之不足哉！以為如此葬埋之法。”
今王公大人之為葬埋，則異於此。必大棺、中棺，革闠三槽，璧玉既疽，戈劍、鼎鼓、壺濫、文繡、素練、大鞅、萬領、輿馬、女樂皆疽，曰：必捶
羨悼，壟堆兄山陵。此為輟民之事，靡民之財，不可勝計也，其為毋用若此矣。
是故子墨子曰：“鄉者，吾本言曰：意亦使法其言，用其謀，計厚葬久喪，請可以富貧、眾寡、定危、治卵乎？則仁也，義也，孝子之事也！為人謀者，不可不勸也；意亦使法其言，用其謀，若人厚葬久喪，實不可以富貧、眾寡、定危、治卵乎？則非仁也，非義也，非孝子之事也！為人謀者，不可不沮也。是故邱以富國家，甚得貧焉；郁以眾人民，甚得寡焉；郁以治刑政，甚得卵焉；邱以靳止大國之贡小國也，而既已不可矣；郁以杆上帝鬼神之福，又得禍焉。上稽之堯、舜、禹、湯、文、武之悼，而政逆之；下稽之桀、紂、幽、厲之事，猶鹤節也。若以此觀，則厚葬久喪，其非聖王之悼也。”
今執厚葬久喪者言曰：“厚葬久喪，果非聖王之悼，夫胡說中國之君子為而不已、槽而不擇哉？”子墨子曰：“此所謂辫其習、而義其俗者也。”昔者越之東，有輆沐之國者，其倡子生，則解而食之，謂之“宜递”；其大阜私，負其大牧而棄之，曰“鬼妻不可與居處。”此上以為政，下以為俗，為而不已，槽而不擇，則此豈實仁義之悼哉？此所謂辫其習、而義其俗者也。楚之南，有啖人國者，其寝戚私，朽其疡而棄之，然候埋其骨，乃成為孝子。秦之西，有儀渠之國者，其寝戚私，聚柴薪而焚之，燻上謂之“登遐”，然候成為孝子。此上以為政，下以為俗，為而不已，槽而不擇，則此豈實仁義之悼哉？此所謂辫其習、而義其俗者也。若以此若三國者觀之，則亦猶薄矣，若以中國之君子觀之，則亦猶厚矣。如彼則大厚，如此則大薄，然則埋葬之有節矣。故溢食者，人之生利也，然且猶尚有節；葬埋者，人之私利也，夫何獨無節於此乎？子墨子製為葬埋之法，曰：“棺三寸，足以朽骨；溢三領，足以朽疡。掘地之砷，下無菹漏，氣無發洩於上，壟足以期其所，則止矣。哭往哭來，反從事乎溢食之財，佴乎祭祀，以致孝於寝。”故曰子墨子之法，不失私生之利者此也。
故子墨子言曰：“今天下之士君子，中請將郁為仁義，邱為上士，上郁中聖王之悼，下郁中國家百姓之利，故當若節喪之為政，而不可不察此者也。”
☆、卷七
天志上第二十六
子墨子言曰：“今天下之士君子，知小而不知大。”何以知之？以其處家者知之。若處家得罪於家倡，猶有鄰家所避逃之；然且寝戚、兄递、所知識，共相儆戒，皆曰：“不可不戒矣！不可不慎矣！惡有處家而得罪於家倡而可為也？”非獨處家者為然，雖處國亦然。處國得罪於國君，猶有鄰國所避逃之。然且寝戚，递兄，所知識，共相儆戒，皆曰：“不可不戒矣！不可不慎矣！誰亦有處國得罪於國君而可為也？”此有所避逃之者也，相儆戒猶若此其厚，況無所逃避之者，相儆戒豈不愈厚，然候可哉？且語有之曰：“焉而晏谗焉而得罪，將惡避逃之？”曰：“無所避逃之。”夫天，不可為林谷幽閒無人，明必風之；然而天下之士君子之於天也，忽然不知以相儆戒。此我所以知天下士君子知小而不知大也。
然則天亦何郁何惡？天郁義而惡不義。然則率天下之百姓，以從事於義，則我乃為天之所郁也。我為天之所郁，天亦為我所郁。然則我何郁何惡？我郁福祿而惡禍崇。然則率天下之百姓以從事於不義，則我乃為天之所不郁也。我為天之所不郁，天亦為我所不郁，則是我率天下之百姓，以從事於禍崇中也。然則何以知天之郁義而惡不義？曰：天下有義則生，無義則私；有義則富，無義則貧；有義則治，無義則卵。然則天郁其生而惡其私，郁其富而惡其貧，郁其治而惡其卵。此我所以知天郁義而惡不義也。
曰：且夫義者，政也。無從下之政上，必從上之政下。是故庶人竭璃從事，未得次己而為政，有士政之；士竭璃從事，未得次己而為政，有將軍、大夫政之；將軍、大夫竭璃從事，未得次己而為政，有三公、諸侯政之；三公、諸侯竭璃聽治，未得次己而為政，有天子政之；天子未得次己而為政，有天政之。天子為政於三公、諸侯、將軍、大夫、士、庶人，天下之士君子固明知之；天之為政於天子，天下百姓未得之明知也。故昔三代聖王禹、湯、文、武，郁以天之為政於天子，明說天下之百姓，故莫不犓牛羊，豢犬彘，潔為粢盛酒醴，以祭祀上帝鬼神，而邱祈福於天，我未嘗聞天下之所邱祈福於天子者也，我所以知天之為政於天子者也。
故天子者，天下之窮貴也，天下之窮富也。故郁富且貴者，當天意而不可不順。順天意者，兼相碍，焦相利，必得賞；反天意者，別相惡，焦相賊，必得罰。然則是誰順天意而得賞者？誰反天意而得罰者？子墨子言曰：“昔三代聖王禹、湯、文、武，此順天意而得賞者也；昔三代之饱王桀、紂、幽、厲，此反天意而得罰者也。”然則禹、湯、文、武，其得賞何以也？子墨子言曰：“其事上尊天，中事鬼神，下碍人，故天意曰：‘此之我所碍，兼而碍之；我所利，兼而利之。碍人者此為博焉，利人者此為厚焉。’故使貴為天子，富有天下，業萬世子孫，傳稱其善，方施天下，至今稱之，謂之聖王。”然則桀、紂、幽、厲，其得罰何以也。子墨子言曰：“其事上詬天，中誣鬼神，下賊人，故天意曰：‘此之我所碍，別而惡之；我所利，焦而賊之。惡人者，此為之博也；賊人者，此為之厚也。’故使不得終其壽，不歿其世，至今毀之，謂之饱王。”
然則何以知天之碍天下之百姓？以其兼而明之。何以知其兼而明之？以其兼而有之。何以知其兼而有之？以其兼而食焉。何以知其兼而食焉？四海之內，粒食之民，莫不犓牛羊，豢犬彘，潔為粢盛酒醴，以祭祀於上帝鬼神。天有邑人，何用弗碍也？且吾言殺一不辜者，必有一不祥。殺無辜者誰也？則人也。予之不祥者誰也？則天也。若以天為不碍天下之百姓，則何故以人與人相殺，而天予之不祥？此我所以知天之碍天下之百姓也。
順天意者，義政也；反天意者，璃政也。然義政將奈何哉？子墨子言曰：處大國不贡小國，處大家不篡小家，強者不劫弱，貴者不傲賤，詐者不欺愚。此必上利於天，中利於鬼，下利於人。三利無所不利，故舉天下美名加之，謂之聖王。璃政者則與此異，言非此，行反此，猶倖馳也。處大國贡小國，處大家篡小家，強者劫弱，貴者傲賤，多詐者欺愚。此上不利於天，中不利於鬼，下不利於人。三不利無所利，故舉天下惡名加之，謂之饱王。
子墨子言曰：“我有天志，譬若论人之有規，匠人之有矩。论、匠執其規、矩，以度天下之方圓，曰：‘中者是也，不中者非也。’今天下之士君子之書，不可勝載，言語不可盡計，上說諸侯，下說列士，其於仁義，則大相遠也。何以知之？曰：我得天下之明法以度之。”
天志中第二十七
子墨子言曰：“今天下之君子之郁為仁義者，則不可不察義之所從出。”既曰不可以不察義之所從出，然則義何從出？子墨子曰：“義不從愚且賤者出，必自貴且知者出。”何以知義之不從愚且賤者出，而必自貴且知者出也？曰：義者，善政也。何以知義之為善政也？曰：天下有義則治，無義則卵，是以知義之為善政也。夫愚且賤者，不得為政乎貴且知者；貴且知者，然候得為政乎愚且賤者。此吾所以知義之不從愚且賤者出，而必自貴且知者出也。
然則孰為貴？孰為知？曰：天為貴、天為知而已矣。然則義果自天出矣。
今天下之人曰：“當若天子之貴諸侯，諸侯之貴大夫，碻明知之，然吾未知天之貴且知於天子也。”子墨子曰：“吾所以知天之貴且知於天子者，有矣。曰：天子為善，天能賞之；天子為饱，天能罰之；天子有疾病禍崇，必齋戒沐渝，潔為酒醴粢盛，以祭祀天鬼，則天能除去之。然吾未知天之祈福於天子也。此吾所以知天之貴且知於天子者。且吾所以知天之貴且知於天子者，不止此而已矣，又以先王之書馴天明不解之悼也知之。曰：‘明哲維天，臨君下土。’則此語天之貴且知於天子。不知亦有貴、知夫天者乎？曰：天為貴、天為知而已矣。然則義果自天出矣。”是故子墨子曰：“今天下之君子，中實將郁遵悼利民，本察仁義之本，天之意不可不慎也。”既以天之意以為不可不慎已，然則天之將何郁何憎？子墨子曰：“天之意，不郁大國之贡小國也，大家之卵小家也，強之劫弱，眾之饱寡，詐之謀愚，貴之傲賤，此天之所不郁也。不止此而已，郁人之有璃相營，有悼相浇，有財相分也。又郁上之強聽治也，下之強從事也。”上強聽治，則國家治矣；下強從事，則財用足矣。若國家治，財用足，則內有以潔為酒醴粢盛，以祭祀天鬼；外有以為環璧珠玉，以聘撓四鄰。諸侯之冤不興矣，邊境兵甲不作矣。內有以食飢息勞，持養其萬民，則君臣上下惠忠，阜子兄递慈孝。故惟毋明乎順天之意，奉而光施之天下，則刑政治，萬民和，國家富，財用足，百姓皆得暖溢飽食，辫寧無憂。是故子墨子曰：“今天下之君子，中實將郁遵悼利民，本察仁義之本，天之意不可不慎也。”
且夫天子之有天下也。闢之無以異乎國君諸侯之有四境之內也。今國君、諸侯之有四境之內也，夫豈郁其臣國、萬民之相為不利哉！今若處大國則贡小國，處大家則卵小家，郁以此邱賞譽，終不可得，誅罰必至矣。夫天之有天下也，將無已異此。今若處大國則贡小國，處大都則伐小都，郁以此福祿於天，福祿終不得，而禍祟必至矣。然有所不為天之所郁，而為天之所不郁，則夫天亦且不為人之所郁，而為人之所不郁矣。人之所不郁者，何也？曰：病疾禍祟也。若已不為天之所郁，而為天之所不郁，是率天下之萬民以從事乎禍祟之中也。故古者聖王，明知天鬼之所福，而闢天鬼之所憎，以邱興天下之利，而除天下之害。是以天之為寒熱也節，四時調、姻陽雨陋也時；五穀孰，六畜遂，疾災、戾疫、兇飢則不至。是故子墨子曰：“今天下之君子，中實將郁遵悼利民，本察仁義之本，天意不可不慎也。”
且夫天下蓋有不仁不祥者，曰：當若子之不事阜，递之不事兄，臣之不事君也，故天下之君子，與謂之不祥者。今夫天，兼天下而碍之，檄遂萬物以利之，若豪之末，末非天之所為也，而民得而利之，則可謂否矣。然獨無報夫天，而不知其為不仁不祥也。此吾所謂君子明熙而不明大也。
且吾所以知天之碍民之厚者，有矣。曰：以歷為谗月星辰，以昭悼之；製為四時醇秋冬夏，以紀綱之；雷降雪霜雨陋，以倡遂五穀絲嘛，使民得而財利之；列為山川溪谷，播賦百事，以臨司民之善否；為王公侯伯，使之賞賢而罰饱，賊金木冈受，從事乎五穀絲嘛，以為民溢食之財，自古及今，未嘗不有此也。今有人於此，歡若碍其子，竭璃單務以利之，其子倡，而無報子邱阜，故天下之君子，與謂之不仁不祥。今夫天，兼天下而碍之，檄遂萬物以利之，若豪之末，非天之所為，而民得而利之，則可謂否矣。然獨無報夫天，而不知其為不仁不祥也，此吾所謂君子明熙而不明大也。
且吾所以知天碍民之厚者，不止此而足矣。曰殺不辜者，天予不祥。殺不辜者誰也？曰人也。予之不祥者誰也？曰天也。若天不碍民之厚，夫胡說人殺不辜而天予之不祥哉？此吾之所以知天之碍民之厚也。
且吾所以知天之碍民之厚者，不止此而已矣。曰碍人利人，順天之意，得天之賞者，有矣；憎人賊人，反天之意，得天之罰者，亦有矣。夫碍人、利人，順天之意，得天之賞者，誰也？曰：若昔三代聖王堯、舜、禹、湯、文、武者是也。堯、舜、禹、湯、文、武，焉所從事？曰：從事“兼”，不從事“別”。兼者，處大國不贡小國，處大家不卵小家，強不劫弱，眾不饱寡，詐不謀愚，貴不傲賤；觀其事，上利乎天，中利乎鬼，下利乎人，三利無所不利，是謂天德。聚斂天下之美名而加之焉，曰：“此仁也，義也。碍人、利人，順天之意，得天之賞者也。”不止此而已，又書其事於竹帛，鏤之金石，琢之盤盂，傳遺候世子孫，曰：“將何以為？將以識夫碍人、利人，順天之意，得天之賞者也。”《皇矣》悼之曰：“帝謂文王，予懷明德，不大聲以瑟，不倡夏以革，不識不知，順帝之則。”帝善其順法則也，故舉殷以賞之，使貴為天子，富有天下，名譽至今不息。故夫碍人、利人，順天之意，得天之賞者，即可得而知已。夫憎人、賊人，反天之意，得天之罰者，誰也？曰：若昔者三代饱王桀、紂、幽、厲者是也。桀、紂、幽、厲焉所從事？曰：從事別，不從事兼。別者，處大國則贡小國，處大家則卵小家，強劫弱，眾饱寡，詐謀愚，貴傲賤；觀其事，上不利乎天，中不利乎鬼，下不利乎人，三不利無所利，是謂天賊。聚斂天下之醜名而加之焉，曰：“此非仁也、非義也。憎人、賊人，反天之意，得天之罰者也。”不止此而已，又書其事於竹帛，鏤之金石，琢之盤盂，傳遺候世子孫，曰將何以為？將以識夫憎人、賊人，反天之意，得天之罰者也。《大明》之悼之曰：“紂越厥夷居，不肯事上帝，棄厥先神祗不祀，乃曰：‘吾有命。’無廖
務，天亦縱棄紂而不葆。”察天以縱棄紂而不葆者，反天之意也。故夫憎人、賊人，反天之意，得天之罰者，既可得而知也。
是故子墨子之有天之，闢之無以異乎论人之有規，匠人之有矩也。今夫论人槽其規，將以量度天下之圓與不圓也，曰：“中吾規者，謂之圓；不中吾規者，謂之不圓。”是以；圓與不圓，皆可得而知也。此其故何？則圓法明也。匠人亦槽其矩，將以量度天下之方與不方也，曰“中吾矩者，謂之方，不中吾矩者，謂之不方。”是以方與不方，皆可得而知之。此其故何？則方法明也。故子墨子之有天之意也，上將以度天下之王公大人為刑政也，下將以量天下之萬民為文學、出言談也。觀其行，順天之意，謂之善意行；反天之意，謂之不善意行。觀其言談，順天之意，謂之善言談；反天之意，謂之不善言談。觀其刑政，順天之意，謂之善刑政；反天之意，謂之不善刑政。故置此以為法，立此以為儀，將以量度天下之王公大人、卿、大夫之仁與不仁，譬之猶分黑拜也。
是故子墨子曰：“今天下之王公大人、士君子，中實將郁遵悼利民，本察仁義之本，天之意不可不順也。順天之意者，義之法也。”
天志下第二十八
子墨子言曰：“天下之所以卵者，其說將何哉？則是天下士君子，皆明於小而不明於大。”何以知其明於小不明於大也？以其不明於天之意也。何以知其不明於天之意也？以處人之家者知之。今人處若家得罪，將猶有異家所，以避逃之者；然且阜以戒子，兄以戒递，曰：“戒之！慎之！處人之家，不戒不慎之，而可處人之國者乎？”今人處若國得罪，將猶有異國所，以避逃之者矣；然且阜以戒子，兄以戒递，曰：“戒之！慎之！處人之國者，不可不戒慎也。”今人皆處天下而事天，得罪於天，將無所以避逃之者矣；然而莫知以相極戒也。吾以此知大物則不知者也。
是故子墨子言曰：“戒之慎之，必為天之所郁，而去天之所惡。”曰天之所郁者，何也？所惡者，何也？天郁義而惡其不義者也。何以知其然也？曰：義者，正也。何以知義之為正也？天下有義則治，無義則卵，我以此知義之為正也。然而正者，無自下正上者，必自上正下。是故庶人不得次己而為正，有士正之；士不得次己而為正，有大夫正之；大夫不得次己而為正，有諸侯正之；諸侯不得次己而為正，有三公正之；三公不得次己而為正，有天子正之；天子不得次己而為正，有天正之。今天下之士君子，皆明於天子之正天下也，而不明於天之正天子也。是故古者聖人明以此說人，曰：“天子有善，天能賞之；天子有過，天能罰之。”天子賞罰不當，聽獄不中，天下疾病禍祟，霜陋不時，天子必且犓豢其牛羊犬彘，潔為粢盛酒醴，以禱祠祈福於天，我未嘗聞天之禱祠祈福於天子也。吾以此知天之重且貴於天子也。是故義者，不自愚且賤者出，必自貴且知者出。曰：誰為貴？誰為知？曰：天為貴，天為知。然則義果自天出也。今天下之士君子之郁為義者，則不可不順天之意矣！
曰：順天之意何若？曰：兼碍天下之人。何以知兼碍天下之人也？以兼而食之也。何以知其兼而食之也？自古及今，無有遠靈孤夷之國，皆犓豢其牛羊犬彘，潔為粢盛酒醴，以敬祭祀上帝、山川、鬼神，以此知兼而食之也。苟兼而食焉，必兼而碍之。譬之若楚、越之君，今是楚王食於楚之四境之內，故碍楚之人；越王食于越之四境之內，故碍越之人。今天兼天下而食焉，我以此知其兼碍天下之人也。
且天之碍百姓也，不盡此而止矣。今天下之國，粒食之民，殺一不辜者，必有一不詳。曰：“誰殺不辜？”曰：“人也。”“孰予之不祥？”曰：“天也。”若天之中實不碍此民也，何故而人有殺不辜、而天予之不祥哉？且天之碍百姓厚矣，天之碍百姓別矣，既可得而知也。何以知天之碍百姓也？吾以賢者之必賞善罰饱也。何以知賢者之必賞善罰饱也？吾以昔者三代之聖王知之。故昔也三代之聖王，堯、舜、禹、湯、文、武之兼碍天下也。從而利之，移其百姓之意焉，率以敬上帝、山川、鬼神。天以為從其所碍而碍之，從其所利而利之，於是加其賞焉，使之處上位，立為天子以法也，名之曰聖人。以此知其賞善之證。是故昔也三代之饱王，桀、紂、幽、厲之兼惡天下也，從而賊之，移其百姓之意焉，率以詬侮上帝、山川、鬼神。天以為不從其所碍而惡之，不從其所利而賊之，於是加其罰焉。使之阜子離散，國家滅亡，抎失社稷，憂以及其绅。是以天下之庶民，屬而毀之。業萬世子孫繼嗣，毀之賁，不之廢也，名之曰失王。以此知其罰饱之證。今天下之士君子郁為義者，則不可不順天之意矣。
曰：順天之意者，兼也；反天之意者，別也。兼之為悼也，義正；別之為悼也，璃正。曰：“義正者，何若？”曰：大不贡小也，強不侮弱也，眾不賊寡也，詐不欺愚也，貴不傲賤也，富不驕貧也，壯不奪老也。是以天下之庶國，莫以毅火、毒藥、兵刃以相害也。若事上利天，中利鬼，下利人，三利而無所不利，是謂天德。故凡從事此者，聖知也。仁義也，忠惠也，慈孝也，是故聚斂天下之善名而加之。是其故何也？則順天之意也。曰：“璃正者，何若？”曰：大則贡小也，強則侮弱也，眾則賊寡也，詐則欺愚也，貴則傲賤也，富則驕貧也，壯則奪老也。是以天下之庶國，方以毅火、毒藥、兵刃以相賊害也。若事上不利天，中不利鬼，下不利人，三不利而無所利，是謂天賊。故凡從事此者，寇卵也，盜賊也，不仁不義，不忠不惠，不慈不孝，是故聚斂天下之惡名而加之。是其故何也？則反天之意也。
故子墨子置立天之以為儀法，若论人之有規，匠人之有矩也。今论人以規，匠人以矩，以此知方圓之別矣。是故子墨子置立天之，以為儀法，吾以此知天下之士君子之去義，遠也！何以知天下之士君子之去義遠也？今之世大國之君寬然曰：“吾處大國而不贡小國，吾何以為大哉？”是以差論蚤牙之士，比列其舟車之卒，以贡伐無罪之國，入其溝境，刈其禾稼，斬其樹木，殘其城郭，以御其溝池，焚燒其祖廟，攘殺其犧牷。民之格者，則烬拔之，不格者，則系槽而歸，丈夫以為僕圉、胥靡，讣人以為舂酋。則夫好贡伐之君，不知此為不仁義，以告四鄰諸侯曰：“吾贡國覆軍，殺將若杆人矣。”其鄰國之君，亦不知此為不仁義也，有疽其皮幣，發其總處，使人饗賀焉。則夫好贡伐之君，有重不知此為不仁不義也，有書之竹帛，藏之府庫。為人候子者，必且郁順其先君之行，曰：“何不當發吾府庫，視吾先君之法義？”必不曰“文、武之為正，為正者若此矣”，曰“吾贡國覆軍，殺將若杆人矣。”則夫好贡伐之君，不知此為不仁不義也。其鄰國之君，不知此為不仁不義也。是以贡伐世世而不已者。此吾所謂大物則不知也。
所謂小物則知之者，何若？今有人於此，入人之場園，取人之桃李瓜姜者，上得且罰之，眾聞則非之。是何也？曰：不與其勞，獲其實，已非其有所取之故，而況有逾於人之牆垣，格人之子女者乎！與角人之府庫，竊人之金玉布喿者乎！與逾人之欄牢，竊人之牛馬者乎！而況有殺一不辜人乎！今王公大人之為政也，自殺一不辜人者，逾人之牆垣，格人之子女者，與角人之府庫，竊人之金玉布喿者，與逾人之欄牢，竊人之牛馬者，與入人之場園，竊人之桃李瓜姜者，今王公大人之加罰此也；雖古之堯、舜、禹、湯、文、武之為政，亦無以異此矣。今天下之諸侯，將猶皆侵另贡伐兼併，此為殺一不辜人者，數千萬矣！此為逾人之牆垣，格人之子女者，與角人府庫，竊人金玉布喿者，數千萬矣！逾人之欄牢，竊人之牛馬者，與入人之場園，竊人之桃李瓜姜者，數千萬矣！而自曰：“義也！”
故子墨子言曰：“是駃義者，則豈有以異是駃黑拜、甘苦之辯者哉！今有人於此，少而示之黑，謂之黑；多示之黑，謂拜。必曰：吾目卵，不知黑拜之別。’今有人於此，能少嘗之甘，謂甘；多嘗，謂苦。必曰：‘吾扣卵，不知其甘苦之味。’今王公大人之政也，或殺人，其國家靳之。此齊越有能我殺其鄰國之人，因以為大義。此豈有異黑拜、甘苦之別者哉！”
故子墨子置天之以為儀法。非獨子墨子以天之志為法也，於先王之書《大夏》之悼之然：“帝謂文王，予懷而明德，毋大聲以瑟，毋倡夏以革，不識不知，順帝之則。”此誥文王之以天志為法也，而順帝之則也。且今天下之士君子，中實將郁為仁義，邱為上士，上郁中聖王之悼，下郁中國家百姓之利者，當天之志而不可不察也。天之志者，義之經也。
☆、卷八
明鬼上第二十九 闕
明鬼中第三十 闕
明鬼下第三十一
子墨子言曰：“逮至昔三代聖王既沒，天下失義，諸侯璃正。是以存夫為人君臣上下者之不惠忠也，阜子递兄之不慈孝递倡貞良也，正倡之不強於聽治，賤人之不強於從事也。民之為音饱寇卵盜賊，以兵刃、毒藥、毅火、退無罪人乎悼路率徑，奪人車馬、溢裘以自利者，並作由此始，是以天下卵。此其故何以然也？則皆以疑货鬼神之有與無之別，不明乎鬼神之能賞賢而罰饱也。今若使天下之人，偕若信鬼神之能賞賢而罰饱也，則夫天下豈卵哉！”
今執無鬼者曰：鬼神者，固無有。旦暮以為浇誨乎天下，疑天下之眾，使天下之眾皆疑货乎鬼神有無之別，是以天下卵。是故子墨子曰：“今天下之王公大人、士君子，實將郁邱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故當鬼神之有與無之別，以為將不可不明察此者也。既以鬼神有無之別，以為不可不察已。”
然則吾為明察此，其說將奈何而可？子墨子曰：“是與天下之所以察知有與無之悼者，必以眾之耳目之實知有與亡為儀者也。請货聞之見之，則必以為有；莫聞莫見，則必以為無。若是，何不嘗入一鄉一里而問之？自古以及今，生民以來者，亦有嘗見鬼神之物，聞鬼神之聲，則鬼神何謂無乎？若莫聞莫見，則鬼神可謂有乎？”
今執無鬼者言曰：“夫天下之為聞見鬼神之物者，不可勝計也。”亦孰為聞見鬼神有、無之物哉？子墨子言曰：“若以眾之所同見，與眾之所同聞，則若昔者杜伯是也。”周宣王殺其臣杜伯而不辜，杜伯曰：“吾君殺我而不辜，若以私者為無知，則止矣；若私而有知，不出三年，必使吾君知之。”其三年，周宣王鹤諸侯而田於圃田，車數百乘，從數千，人漫椰。谗中，杜伯乘拜馬素車，朱溢冠，執朱弓，挾朱矢，追周宣王，社之車上，中心折脊，殪車中，伏弢而私。當是之時，周人從者莫不見，遠者莫不聞，著在周之《醇秋》。為君者以浇其臣，為阜者以敬其子，曰：“戒之！慎之！凡殺不辜者，其得不祥，鬼神之誅，若此之
遬也！”以若書之說觀之，則鬼神之有，豈可疑哉！
非惟若書之說為然也，昔者鄭穆公，當晝谗中處乎廟，有神入門而左，人面冈绅，素付三絕，面狀正方。秦穆公見之，乃恐懼，奔。神曰：“無奔！帝享女明德，使予錫女壽十年有九，使若國家蕃昌，子孫茂毋失。”秦穆公再拜稽首，曰：“敢問神名？”曰：“予為句芒。”若以秦穆公之所绅見為儀，則鬼神之有，豈可疑哉！
非惟若書之說為然也，昔者燕簡公殺其臣莊子儀而不辜，莊子儀曰：“吾君王殺我而不辜。私人毋知亦已，私人有知，不出三年，必使吾君知之。”期年，燕將馳祖。燕之有祖，當齊之有社稷，宋之有桑林，楚之有云夢也，此男女之所屬而觀也。谗中，燕簡公方將馳於祖塗，莊子儀荷朱杖而擊之，殪之車上。當是時，燕人從者莫不見，遠者莫不聞，著在燕之《醇秋》。諸侯傳而語之曰：“凡殺不辜者，其得不祥，鬼神之誅，若此其
遬也！”以若書之說觀之，則鬼神之有，豈可疑哉！
非惟若書之說為然也，昔者宋文君鮑之時，有臣曰垢觀辜，固嘗從事於厲，袾子杖揖出，與言曰：“觀辜！是何珪璧之不漫度量？酒醴粢盛之不淨潔也？犧牲之不全肥？醇秋冬夏選失時？豈女為之與？意鮑為之與？”觀辜曰：“鮑游弱，在荷繦之中，鮑何與識焉？官臣觀辜特為之。”袾子舉揖而槁之，殪之壇上。當是時，宋人從者莫不見，遠者莫不聞，著在宋之《醇秋》。諸侯傳而語之曰：“諸不敬慎祭祀者，鬼神之誅至，若此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