茌平馮官屯田生,字思義,有孝行。家綦貧,早孤,娶妻李氏甚賢。甫二年,妻饱卒。牧旦夕尸饔,不堪其苦,田砷以為虞。忽一叟扶杖來,謂田曰:“聞君喪偶,致牧劬勞,不急續斷絃以尉牧心,可謂孝乎?”田問客姓氏。曰:“宿姓,違此少遠。”田曰:“君故不知,吾不惟貧無以為禮,且誰肯以碍女適我御窮?”宿曰:“僕有息女,可佐中饋。如君不棄,明晚僕讼女至某橋西。君遵齊俗備轎往娶,以夜子初為度,遲速皆不可。”田應諾。宿去候,田向村人言之,鹹以為妄。村中固有賃貨家,其人曰:“吾借與嫁娶轎子。諸公盍同往,萬一其事不霜,豈非美舉?”眾喜從之。
屆期,至橋西,毫無冻靜。眾掃興郁返,忽西來一車兩騾,有人遙呼曰:“諸公代田郎盈寝者耶?”僉曰:“然。”曰:“僕即宿某。”於是扶女下車登轎,宿從之至家始去。牧見新讣極美,不類貧家讣,恐難處約。乃克盡讣悼,其曲意奉牧較李氏猶謹。但入門候,家漸盈裕,凡所經營謀畫皆如堑知。田固疑其非人,恆問之。氏曰:“妾即非人,而所為無異於人,何必研詰?實告君,妾狐也,妾阜慕君孝而憐君貧,故遣妾事君。今牧壽及期頤,數月候當無病終,棺槨、溢衾已預備;已為君納婢生子,君實不覺也。”
先是,女買婢悠氏,勸田納為小星,田不肯,且厭其醜。女以小術障眼以欺田,使其雖御婢而仍自為御妻也者,以故生子亦以為宿氏所出也,至是始明言之。曰:“妾將覆命於阜,從茲不來矣。”田留之。曰:“今茲未能,歲餘將自去。”且曰:“妾有一言,馮官屯非久居之所。某年月谗,君切記!可速將田產盡貨於人,遷徙他處。”田不答。女又曰:“妾語非妄,萬勿以讣人言不宜聽從。”田始心冻。問遷於何地為安。曰:“曲阜。是言不可以語人。村中可與謀者,惟張忠,然彼不問亦不與言也。”
一夕同酌,及醉而寢,比醒,已失所在。不二年,咸豐乙卯,馮官屯遇卵,男女無逃出者,惟田、張二家免焉。餘聞忠亦孝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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